第七年忌日,他才知道墓里是我_第九章 9孟婉的案子審了半年

第七年忌日,他才知道墓里是我發布時間:2026-10-11作者:番薯

第九章

9.

孟婉的案子審了半年。

證據太完整,她再怎麼哭訴都沒用。

宣判那天,嚴敘去了。

孟婉穿著囚服,被押上被告席。

她瘦了很多,頭髮剪短,眼神卻仍舊怨毒。

看見嚴敘時,她忽然笑了:“你來看我笑話?”

嚴敘沒說話。

孟婉盯著他,聲音嘶啞。

“我認罪,可你呢?你為什麼還能坐在下面?嚴敘,你也該站在我旁邊。”

法警按住她。

孟婉卻還在笑:“喬初禾到死都在叫你的名字。可她聽見的最後一句,是你讓她別回來。你這輩子都洗不乾淨。”

嚴敘垂下眼。

她說得對。

所以他從不替自己辯解。

孟婉因故意殺人、詐騙、偽造證據、轉移資產等多項罪名,被判無期。

她被帶走時,回頭看見嚴敘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裡,忽然崩潰大喊。

“嚴敘!你以為你守著她的墳,她就會原諒你嗎?她不會!”

嚴敘終於抬頭:“我知道。”

三個字,讓孟婉徹底失聲。

喬初禾的墓遷葬那天,北城下了今年第一場雪。

嚴敘沒有把她帶回嚴家祖墳。

他知道她不會願意。

他在城北墓園重新買下一整片向陽的地,把她安葬在她母親紀念樹旁。

新墓碑是他親手選的白石。

上面刻著:愛妻喬初禾之墓。

嚴敘看了很久,最後讓工匠把“愛妻”兩個字磨掉。

助理不解。

嚴敘輕聲說:“我不配。”

最後墓碑上只留下她的名字。

喬初禾。

生於春日,眠於秋夜。

墓碑旁,埋回了那枚焦黑的婚戒。

嚴敘跪在雪地裡,將戒指一點點放進小小的銀盒。

他的手凍得發紫,卻始終很穩。

“初禾。”

他低聲說。

“我把你的名字還給你了。所有罵過你的人,都知道真相了。嚴氏當年欠你的錢,我成立了基金,用你的名字資助車禍遺孤和被誣陷的女性。孟婉會在牢裡過完一生。”

他說了很多。

從前喬初禾最愛聽他講話。

哪怕只是公司裡枯燥的會議,她也能託著下巴聽得津津有味。

現在他終於願意把所有話都說給她聽。

可墓碑安靜得沒有一絲回應。

助理撐著傘站在遠處,眼眶微紅。

嚴敘卻沒有哭。

他像是已經哭幹了。

雪越下越大。

他跪到天黑,才扶著墓碑慢慢站起來。

從那以後,嚴敘每年都會來。

春天帶一枝海棠。

夏天帶她愛喝的青梅酒。

秋天在她忌日坐一整夜。

冬天替她掃掉碑前積雪。

他不再說“原諒我”。

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

後來嚴氏漸漸穩定。

有人勸他再娶。

他說:“我已經有妻子了。”

對方尷尬道:“可喬小姐已經......”

嚴敘抬眼。

那人再不敢說下去。

又過了幾年,嚴敘的身體迅速衰敗。

醫生說是長期鬱結,心脈受損。

他拒絕住院,仍舊去了墓園。

那天也是雨夜,和喬初禾死去那晚很像。

嚴敘坐在她墓前,懷裡抱著那張血浸後修復的結婚照。

照片裡,喬初禾笑得明亮。

而照片外的他,已經兩鬢斑白。

“初禾。”

他靠著墓碑,聲音輕得快被雨聲蓋住。

“我來晚了。”

風穿過墓園。

無人應答。

嚴敘閉上眼,像很多年前她睡在他懷裡時那樣,小心翼翼地把那枚複製的婚戒攥進掌心。

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會醒來笑著問他:“嚴敘,你是不是又偷親我了?”

雨下了一整夜。

天亮時,守墓人發現嚴敘靠在喬初禾墓前,已經沒了呼吸。

他的手邊放著一張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

若有來世,願你別再遇見我。

嚴敘死的那天,墓園又下了一場雨。

有人說,他終於能去地下見喬初禾了。

可他不知道,我沒有等他,也不會見他。

若有來世,我願他長命百歲,清醒地記著這一生,永遠不得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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