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 聊贈一枝春_第七章 解決一樁生意
解決一樁生意,寧相翻了翻揹簍,飲下清茶後,朝著下一個赴約地點而去。
楚國長安的千燈會向來出名,若是外地旅人恰逢其事,是怎麼也要多留幾日把這千燈會過掉的。
時日夜晚天光大亮如白晝,兩旁高樹上遍佈華燈,悠悠華彩落在湖面上,交相輝映好不熱鬧。一艘又一艘的畫舫行過,帶來樂聲與姿容,引得岸上人連連叫好。
半遮掩的面具起到了引人更甚的效果,青年男女們大膽尋愛,大膽示愛。
寧相則是穿梭其中,尋找生意。
待到逡巡一圈後,與人定的時辰也到了。寧相踮起腳尖,看了看停在眼前的畫舫,末了輕輕跳了上去。
此時正是月上柳梢頭。
這回要畫畫像的是一名樂伎,她坐在軟塌上,坐在寧相跟前,身後的漏窗中是粼粼湖光水色,是皎皎明月星輝,還有餘音不絕的清雅歌聲。
樂伎媚眼如絲,笑著頷首:「此番就勞煩姑娘了,畫像若能被那位富商看上,姑娘就算救我於苦海了。」
寧相咬著鼻尖,點點頭。末了將筆豎在樂伎面龐前,神情自信許多:「放心吧,姑娘。再說你長得這麼美,又是琴棋書畫無所不能,即使沒有富商看上,假以時日也是名動長安之人。」
語罷寧相便低頭作畫,最後似是喃喃一句:「若無人救,便自救。」
樂伎一怔,繼而便陷入沉思。
美人不自知時便是最美的狀態,寧相很好的捕捉到了這一刻,下筆之時更是興奮。
一炷香的工夫,畫作完成。樂伎接過畫像,竟是陷入沉思,「姑娘好手藝,上次見到這般的我,已不知是何時了。」
臨走前,樂伎多給了些銀子。寧相坦然收下,作揖道謝。
待到她人離開,樂伎才後知後覺,因為舫中燥熱,故而畫郎便脫了外袍,走時卻是忘了拿。
樂伎勾起外袍,卻聽得清脆一聲響,她低頭看去,是一握紅豆手串。
謝浸池與蕭衿、李溪在舫中言事,待到一切說定,蕭衿便順勢說起和葉朝局,謝浸池聽了一陣覺得無聊,便起身離開。
李溪按下要去追的蕭衿,「公子不痛快,算了。」
謝浸池與各色人群擦肩,畫舫之上搖搖晃晃,再輔以燈火月輝,正是曖昧至極。不小心打擾幾人親熱後,謝浸池十分識趣的換了條道。
可剛走沒幾步,卻撞上一名神情焦急的樂伎。
樂伎在抬眼看到謝浸池的瞬間,眼中閃過驚豔,繼而便趕忙道歉,說完就要離去。
謝浸池笑著應下,正要擦肩之時,見到一抹熟悉的赤紅,生生讓他停住了步子。
不敢回望,不敢多想。
可最終還是轉了身,「姑娘為何如此焦急,在下是否能夠幫得上什麼忙嗎?」
「一位姑娘落下了東西,奴家正要去追她。」
謝浸池目光凝在樂伎手中的手串上,驀地笑了。
找到你了。
卿卿。
千燈會是與民同樂的好時機,是以待到圓月一輪之時,皇帝便會皇后登上城樓,以給百姓仰觀天顏,見證帝后伉儷情深的同時,再感慨當今皇帝以異姓王爺之身登上金鑾座的傳奇。
寧緗穿著蓮枝做的衣衫,披著並不合身的寬大外袍,小髻鬆鬆挽著,面上是厚重的面具,只露出一雙晶亮的眸子,和在百姓之中,望著城樓上的人。
威嚴沉穩的皇帝,巧笑明媚的皇后,還有其後笑意溫和的薛女官。
寧相凝眼望著最後頭雖隱在陰影處,卻讓人無法忽視的婢女,面具下微微一句低喃:「蓮枝。」
煙花自長空綻放,於城樓上煥發百變華彩,寧相眼眸輕動。
最是火樹銀花。
寧相笑著轉身離開。身後是熙攘人群與無盡煙花,是城樓上盡皆故人,既然都回來了,可得玩盡興了再去找他們。
圓月一輪正正梢頭之時,在熙攘長街與悠轉華光之下,有人拍了拍寧相的肩膀。
寧相轉身,只見來人同樣戴著神情可怖的面具,穿著扎眼的藍色袍子,他身後是無盡人群,身前是與自己的方寸之距。雖然望不見面容,可他在當空立著,瀟瀟灑灑卓然不群。
傳來的是刻意壓低的聲音,他遞出手中的玲瓏骰子,「姑娘是否在找這個?」
寧相先是一怔,繼而笑著望向他:「是。」
語罷沒有接過骰子,而是徑直握住了來人的手腕,不住笑著。
謝浸池不知寧相這樣笑望著他有多久,只是抬手望著懸月,笑了。
幸好。
當時的明月仍在,也終於照見故人歸來。
「……寧緗,國公女,少有才多驕縱,配予翊王,復一年和離……時青州大疫,相攜弟而往,頗具功,後欲與翊王成破鏡重圓之好……熙德初年,緗纏綿病榻,藥石無靈。稱快者有之,悲慼者有之。逾三年,翊王薨。」
——《楚書·二十三卷(媛女篇)》
告一段落,番外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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