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 聊贈一枝春_第六章 那就受累你帶我一程了
「那就受累你帶我一程了。」
寧方思豪邁地一揮手,一身白衣被日光鑲嵌,燦爛的有些過分:「去哪兒?」
「你要去何處?」
「不知道,走走停停看一看吧。」
我笑著騎馬跟上他的步子,「那我就與你一起走走停停,覺得哪一處特別好了就下馬。剩下的路,就交給你自己去走了。」
我們的前路或許都未可知。
但終於,我們都有了最好的圓滿。
【番外·卿卿】
「飛光倏而遒,人面自可知。是上上籤。公子,這籤文是我今日看過的最好的,求籤者近日定可心想事成!」
寺廟旁支攤子的算命人眉飛色舞,一雙眼不放過面前人的任何神情,在腦海裡過了過後,說出最讓人欣喜的話語。
蕭衿捏著手中的籤文,眉眼似笑非笑,目光在還泛著墨跡的字文上停了停後,落在開始發怵的算命人身上。
「好話說給我聽即可,等會兒出來另一位公子,怎麼壞怎麼跟他說。」
「您都說是是替那位公子求的了,籤文就是這麼說的,我也不好……」算命人為難的神態在瞥見眼前的一錠銀子後,活脫脫換了一副模樣,「好說,好說。雖說天命不可違,但我看您是為那公子好,我哪有不遵從的道理,到底是好事一樁嘛。」
不多時,一身湛藍袍子的青年便走了出來。
算命人捋著稀疏且並不花白的鬍子,先是悄悄瞥了眼先前警告自己過的青年,又把目光落回這位藍袍公子身上,故作高深道:「據籤文所言,公子所求,怕是落空了。且再無實現的可能啊。」
藍袍公子玩著掌心的籤文,俊美的面龐在燦爛春日的映照下更顯璀璨,藍衣被鍍上一層金光,像是受到來自佛陀的指引,必可心想事成。
來往搖著團扇的姑娘不自覺看上一眼,頎長挺拔的身姿總是無比吸引人眼球的。
蕭衿上前,「所以啊,別看江山已定,你還是得繼續和我每日上朝。」
謝浸池扔掉籤文,眼皮輕抬,閒閒看了一眼算命人,笑道:「我定可得償所願。」
許是被震懾的太厲害,在兩人身影消失在山道之際,算命人這才緩過神來,委屈的低喃一句:「也不是我要說您心願落空的啊,依照簽文顯示,不過半月,您就可以美夢成真了。」
山道上摩肩接踵,還有些人乾脆倚在樹下,要麼談天說地,要麼乾脆閉眼好眠。春日芬芳,踏足遊青是眾人等了一個冬日的,是以各個面上都泛著弄弄的喜悅,與春光正相和。
悠哉走著的謝浸池看著狹長的山道,不知想到什麼,眼中染上笑意,似是盛入了無盡春光。他轉身,笑著與蕭衿道:「三年了,她還是沒有回來過。」
「看來,她是真的樂不思蜀了啊。」
「我的好翊王啊,別看朝堂已穩,近日來剛恢復女子科考,可是把阿窈忙得團團轉,多個人多份力嘛不是。」
當初封賞朝臣時,輪到謝浸池想封號時,他獨獨要了『翊』這個字。諸臣大驚失色,覺得犯了皇帝的忌諱,只有知道的內情的幾人微微一嘆。
翊王,寧緗。在百年以後,這兩個字名字會在青史上佔據牢牢不分開的一行,但翊王非翊,寧緗非相,他與寧相,總算是穩穩靠在了一起,再不會被分開。儘管真相無人再知,可在千古的美談中,一定有他藏起來的這一樁小心思。
「你每日不要下朝堵住薛女官,問她什麼時候願意嫁給你,她都能多騰出不少力氣來。」
「這不無奈之舉,誰讓皇后天天與她說事,皇上又不許我去煩他們,我總得找個同盟不是。」
「蕭衿。」謝浸池嗓音一沉,忽然道。
眉頭上挑的正厲害的蕭衿收斂神色,望著謝浸池:「怎麼了?」
「你日日都能見到薛女官,覃聞晏下了朝也是二話不說就往後宮跑。可我呢,我日日念著一個見不到的人,在夢裡連影子都抓不住。這天下,會是很多人施展拳腳的戰場,我用了三年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我的天下,唯寧相一人。」
他最後道:「江山已定,我再也不想等了。」
末了他卻笑了,「不過她真的狠心,除了寫信真的不回來一趟,怕不是早就把我忘了,算了算了,方才全算我說胡話呢,李溪還在等我們,走吧。」
留下一陣爽朗笑聲後,謝浸池便兀自前行。蕭衿看著他的背影許久,末了微嘆一聲,三年時間,謝浸池倒是與那位興致沖沖要踏遍河山的姑娘越發像了,心中有多悲傷,面上就有多歡喜。
此時樹下一位面龐被大大斗笠擋住的『青年』終於一覺睡醒,她伸伸胳膊,拿開腿上擱著的書籍,起身好好活動了一番筋骨。
「果然斗笠還是比幕籬的遮陽效果好。」清涼的語調和著樹梢上的鳥鳴,是獨屬於春日的活力。
變戲法似的掏出紙筆,只輕點幾下,一幅活靈活現的人像便展現眼前。在落款小小提了『春』字後,寧相心滿意足地笑了。
她小心折好人像,到了一半又搖搖頭,展開畫像後在巧笑倩兮的姑娘眼尾輕點了一顆痣,「這樣才更好看嘛。」
寧相走出樹下,面容被陽光勾勒,膚色再不似從前的白皙,手指也顯得粗糲許多,加之刻意在面上動了動,三年時間過,沒有人會將現在的青衫畫郎與當初的國公嫡女聯絡到一起去。
春風得意樓上人聲鼎沸,寧相坐在大堂中,看著來往攀談之人,喝了有三壺茶時,嘴角一顆媒婆痣,且人為刻意點的痕跡明顯的婦人搖著葵扇笑眯眯的走近。
寧相推了一盞熱茶給坐下的人,繼而掏出身後揹筐中的畫像,「徐小姐本就麗質天成,我在其自身容貌之下加以修飾,更顯出眾。我敢保證,岳家人定是十分滿意的。」
媒婆喜不自勝,嘴角咧的歡喜無比,在左右看了看畫像後,滿意的收起。也只是在收起的一瞬,她神情忽的一變,在開口前還咳嗽幾聲以示鋪墊。
寧相抱臂在前,心下對於這個套路十分熟稔。演,你接著演。
「小寧啊,我們合作不下十來回,也是互相熟悉的了。有些話我是肯定要講的,你不要惱怒啊。」
「沒事,你說你的,我惱怒我的。」
「咳咳……畫是畫的不錯的,可是徐小姐那兒都說了,她不是作假之人,可是你偏偏給她點了一顆痣,這我到時可不好交代啊。不如這樣,你折一半的錢,我替你圓回來。」
寧相笑眼盈盈,在聽媒婆說完後,不疾不徐接話:「岳家覺得徐小姐面有苦相,您這才找到了我。不說其他的,我可是在下筆時刻意將徐小姐的面龐柔和了許多,這筆我可還沒跟您細算。這顆痣本就是用來欲揚先抑的,先觀其像,內心八分滿意,再觀其人,嫵媚之氣蕩然無存,屆時徐小姐輔以妝容,定可贏得老人家歡心。與嶽公子一雙有情人終成眷屬。」
「您若不想要,就把畫還我。我在畫下寫了我的字,輕易消不掉的。」
媒婆臉一陣青一陣白,末了甘拜下風,如往常一般給了錢,「跟你做生意,真煩。」
「承讓,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