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有前程_第6章 跟來的學子愈發興奮
跟來的學子愈發興奮,恨不得門後真有醜事。
蕭承禮一腳踹開房門,指著內室便衝進去。
「你們看清她的真面......」
聲音忽然斷了。
榻上空空蕩蕩,連褥子都疊得整齊。
清和坐在案邊,左右分別是大理寺少卿與兩位金吾衛將領。
桌上擺著藥包、銀票和按過手印的供狀。
只要床上出現那個乞丐,沈清和便會徹底跌入泥沼。
他瞪大了眼睛,??盯著那些證據。
可眼前沒有他期待的亂象,只有等他入網的人。
蕭承禮踹門的那一刻,已經親手坐實自己知道東廂有局。
他轉身欲逃,金吾衛早把門口堵?。
大理寺少卿起身,沉聲叫住他。
「蕭承禮,你膽子不小。」
官員逐項點過桌上的東西。
「聖上恩准的女學大典上,你買通雜役下藥,企圖毀掉女學名聲,又構陷朝廷命婦。如今還領人強闖內院、聚眾滋事,你眼裡可還有王法?」
蕭承禮雙腿一軟,撲通跪倒。
「不,不是這樣,這一定是誤會......」
此時,我與長公主一行人正好走進屋內。
方才鬧得最兇的學子看見長公主,全都跪了下去。
清和將供狀翻到最後一頁,語氣平靜。
「蕭承禮,你費心買來的藥,我早已送進大理寺。」
她又指向另外兩份供詞。
「那個被你引來的乞丐,還有收你銀子的雜役,此刻都關在大理寺牢中。」
兩人得了什麼許諾、受過什麼威脅,供狀裡寫得分明。
蕭承禮額頭冷汗直淌,仍想張嘴狡辯。
清和看著他,不再給他機會。
「過去我替你周旋,你便以為自己真能在京城呼風喚雨。」
她揭掉了他最後一層自欺。
「沒有旁人替你收拾殘局,你的手段連街頭潑皮都不如。」
屋裡沒人替他求一句情。
方才還被他裹挾的學子,也一個個低頭躲開。
藥包上留著賣藥人的指認,五十兩銀票的兌付處也已查明。
雜役供認下藥位置,乞丐供認誰答應給他酒肉,金吾衛則全程守著兩人,沒人能說沈傢俬自逼供。
蕭承禮想借眾人的眼毀掉清和,最後這些眼睛卻共同看見了他的罪行。
12.
鐵證如山,人證物證俱在,蕭承禮再沒有抵賴的餘地。
長公主聽完供狀,怒極反笑。
「好個膽大妄為之徒!」
她沒有讓任何人替這場大典遮醜。
長公主當即命人拿下蕭承禮。
「將此人拿下,交由大理寺嚴加論處!敢在聖上恩旨之下作亂,萬?也難贖罪!」
兩名金吾衛軍士上前制住他的手臂。
蕭承禮這才真正怕了,拼命扭頭尋找清和。
「清和,我錯了!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你替我求一句情!」
清和站在原地,迎著他的目光。
「我是一時糊塗,清和,你救我這一回!」
他仍把她當成過去那個總會替他善後的人。
清和看了他片刻,神色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帶走吧,別讓他再汙了女學的地。」
蕭承禮被拖出院門,求饒聲漸漸遠去。
長公主看向清和,眼中的怒意慢慢散了。
「遇事不亂,處置果決。沈清和,女學交到你手裡,本宮徹底放心。」
清和俯身行禮。
前堂的鐘聲適時響起,宣告新一輪儀程開始。
我們回到正堂,內苑中官繼續宣讀恩旨。
落成大典便在風波後圓滿收束。
賓客散去時,案上卻留下許多新的入學名帖。
有世家願送女兒來,也有寒門姑娘靠資助取得名額。
我與清和並肩站在女學臺階上。
日光落在匾額的鎏金大字上,照得人睜不開眼。
女孩子正一個接一個越過高高的門檻。
她們來自不同門第,卻都往同一間學堂裡走。
清和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像是看見了七年前的自己。
如今她接下女學,並不只為沈家。
清和後來同我說,她辦這所女學,是想讓這些姑娘知道,人生還能另選一條路。
這些姑娘可以不困於後宅,也不囿於泥潭。有人會讀書,有人會管賬,有人也許會像清和一樣主持一所學堂。
她們走進來時並不知道蕭承禮是誰。清和的前程,終於與那個男人無關。
她偏過頭,輕輕喚我一聲母親。
「母親。」
她望著晴空,又笑著說:
「今日的天氣真好。」
我把她的手攏進掌心,觸到一片暖意。
是啊,日頭已把四下照得通亮。
她不再被鎖在內宅。
也不會再困在泥濘裡。
沈清和自己的人生,與那些女子將要走的路,才剛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