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有前程_第4章 暖閣里鴉雀無聲

她自有前程發布時間:2026-10-10作者:半袋芝麻

暖閣裡鴉雀無聲,方才譏笑的人紛紛低頭。何夫人唇色發白,一個字也辯不出。

清和把最後一頁賬紙推到她面前。

「夫人,這本賬要不要由我呈給長公主,再送到御前細算?」

何夫人猛地按住賬紙,指節都在發抖。清和收回手,目光掃過席間。

「管好你家大人的嘴,也管好門下亂咬人的狗。」

她停在門邊,給何家留下最後一句。

「沈家不先惹事,卻從來不怕事。」

訊息傳到前院,何司業又驚又怒。他不敢找沈家理論,只能把蕭承禮從客房揪出來。蕭承禮的投名狀,成了催命符,他被何家的下人連罵帶踹趕出大門。

何司業放話,往後誰再替他引薦,便是同何家作對。清和手裡另有抄本,長公主那裡也能隨時收到同樣的證據,何夫人當場便不敢毀掉賬紙。

她只能先壓下席間醜聞,再逼丈夫處置謠言源頭。蕭承禮原想借何家報復,結果反而用自己把何家的短處送到清和麵前。

7.

城北的破院裡,冷風捲著枯葉穿過破窗。翠兒裹著一床薄被,看蕭承禮頂著額角的淤青進門。

「侯爺今日又去求官了?還是叫人趕了回來?」

蕭承禮把門摔上,沒有答話。

「怎麼不說話?」

她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怨氣再也壓不住。

「這屋四面漏風,我昨夜就說要添厚被。你說沒錢,難道咱們便坐著等凍??我肚裡可是蕭家唯一的孩子!」

蕭承禮??盯著她,眼底先掠過惱恨,又強行壓下。他確實沒錢,也只剩她腹中的孩子能拿來做籌碼。昨日在酒館裡,他遇見巡城御史馮大人。

馮大人權勢頗大,卻是京中出了名的好色之徒。

那人聽說翠兒出身青?又有身孕,話裡話外便露了意思。

只要蕭承禮懂得投其所好,外放江南的缺便可給他。

他忽地換上一副溫和麵孔,走近翠兒握住她的手。

「翠兒,這些日子苦了你。馮御史願出面保舉我外放江南。等我上任,必讓你有人服侍。」

翠兒眼裡亮了一下,又很快生出戒心。

「當真?」

「自然是真的。不過馮御史今夜在城外畫舫設宴,點名要我攜家眷赴席。你梳妝一番,陪我敬杯酒。」

翠兒聽過馮御史的惡名,手指慢慢收緊。

她張了張口,蕭承禮卻轉身去生火,像事情已經定下。

蕭承禮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趁背對翠兒時,把粉末抖進熱茶。

他端著杯子回來,笑得比平日更親熱。

「來,外頭冷,先喝口熱茶驅驅寒。」

翠兒沒有伸手,只盯著杯口升起的白氣。

蕭承禮把茶又往前遞了一寸。

「為了咱們日後的好日子,也為了孩子,今夜你稍稍忍一忍,可好?」

蕭承禮這副高高在上又理所當然的神情,讓她忽然想起被典當的銀鐲。

她已經明白,他所謂的忍耐,究竟要她付出什麼。

這些細節,後來都寫進翠兒在順天府的口供裡。

馮御史當面打量她隆起的小腹,還暗示畫舫上的隨從會把旁人清空;蕭承禮回去只說那是一杯酒、一場應酬,彷彿妻妾的身體本就能拿去替他換官。

他把藥粉抖進茶裡時,連腹中孩子也沒顧惜。

8.

翠兒在青?裡摸爬滾打多年,最熟悉迷藥和催情藥的氣味。

那杯茶裡淡淡的苦味,她一聞便認了出來。

幾日前,她還發現母親留下的銀鐲不見了。

蕭承禮說是收起來防賊,那隻銀鐲卻早已換成酒錢。

現在她明白了,銀鐲換了酒錢,藥粉下進熱茶。這個男人賣完她最後一點念想,如今更要賣她和孩子。

她端起茶盞,忽然朝他笑了笑。

蕭承禮以為她終於聽話,眼裡剛露出喜色。

茶水便迎面潑了過去。

「啊!」

蕭承禮捂著臉慘叫出聲,狼狽地撞翻桌角。

翠兒抄起地上的碎瓷片,橫在自己頸側。

「蕭承禮,你真當我好騙?馮御史是什麼腌臢東西,我在青?早聽得耳根生繭!」

她一步步往門口退,眼神比瓷片還冷。

「你從前靠妻子供養,如今沒了沈家,便要拿我腹中孩子換烏紗。你做得連牲口都不如!」

翠兒猛地站直,攥緊手裡的碎瓷片。

蕭承禮顧不上臉上的燙傷,抬手便要打她。

「你這個賤人!我讓你有飯可吃,叫你替我辦點事又怎麼了?真當自己是什麼貞烈人物?」

翠兒在他撲來時側身避開。

瓷片從他手臂上劃過。

鮮血湧出,蕭承禮痛呼著往後退。

翠兒趁他按住傷口,奪走桌上僅剩的銀票,衝進雨裡。

第二日清早,她沒有逃出京城,而是跪到了順天府堂前。

翠兒跪在堂下,聲淚俱下地告蕭承禮逼良為娼,意圖把有孕妾室送給上官取樂。

她交出藥茶殘渣,又把畫舫之約說得一清二楚。

衙差立刻去了城北。

蕭承禮被衙差從破院裡拖出來時,手臂還纏著帶血的布。

我與清和坐在對街茶?,把這場鬧劇從頭看到尾。

「母親說得對,不用咱們動手,他自己遲早會把路走?。」

清和沒有再看被押走的人。

她將一份擬好的名錄遞到我手邊。

「女學諸事都已辦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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