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有前程_第5章 長公主定下三日後舉行落成禮
長公主定下三日後舉行落成禮,聖上會派內苑中官來宣旨。」
我翻過名錄,每項都有人、有數、有期限。
「辦得乾淨利落。」
清和迎著窗外透進來的日光,眉目沉靜。
我把冊子還給她,又提醒她最後一件事。
「清和,你要記住,碾?一隻蟲算不得能耐。真正走到高處,讓那些蟲子再也碰不到你,才叫贏。」
翠兒的告狀讓蕭承禮第一次以犯人的身份被押過鬧市。
她舍了求沈家這條舊路,也不肯再拿孩子綁住那個男人,只用藥茶、傷口和畫舫之約把事情說清。清和看完後只確認女學進度;蕭承禮過得多狼狽,已經與她無關。
9.
順天府的驚堂木一拍,蕭承禮被按在堂下。
逼良賣身的罪沒有做成,府尹仍判了他三十杖。
沒有沈家壓陣,昔日高高在上的侯爺挨完板子,如爛泥般被丟出府門。
翠兒取回自己的身契,連頭也沒回。
後來聽說她一路去了江南,替一戶清白人家管賬,日子終於安穩。
蕭承禮養好傷時,女學的落成禮也到了。
清和穿著一身緋色正裝,在門前迎接各府賓客。
這身官服是朝廷特許,她也正式受命主持女學。
京中有體面的人家幾乎全到了。
清和一邊安置家眷,一邊核查學生名冊,始終從容。
我站在不遠處看她往來,愈發確信她原本就該在這樣的地方。
典禮過了半程,她忽然走到我身邊,將聲音壓得極低。
「母親,後院進了幾隻耗子。」
我立即警醒。
「怎麼說?」
「我核對茶水名冊時,發現煎茶的雜役換成了陌生人。他動作生疏,身上還有一股不該出現的藥氣。
」
她沒有貿然聲張,只叫管事把那人帶到偏房。
「那人便露了怯。搜身一查,他懷裡藏著一包烈性催情藥。」
管事尚未動刑,那雜役已經全盤招認。
「他說有人給了五十兩,要他把藥放進我的茶裡。等賓客最亂時,再把城南橋洞下的瘋乞丐領進我歇息的廂房。」
我握緊手裡的柺杖。
「是誰指使的?」
清和的回答只有三個字。
「蕭承禮。」
見不得清和站得比他高,他便想把她重新拖回汙名裡。
「到了這步田地,他不想著怎樣活下去,倒還一門心思毀女子名節。」
我厭惡得不願再提他的名字。
「這種東西,多看一眼都汙眼。」
藥包、銀票、雜役和乞丐都已由金吾衛秘密看管。
只需一聲令下,立刻便能押他見官。
「你想怎樣處置?現在報官,還是先打一頓趕出去?」
清和看向後院,神情沒有半分慌亂。
她發現藥味之後,先封住茶房,再分開審問雜役和負責領人的僕役,因而沒有讓訊息驚動前堂。
瘋乞丐也不是憑空出現的人,他早被蕭承禮用酒食哄住,只等暗號進院。每一環都留著證據,所以清和可以選擇何時收網。
10.
「他既然這麼愛看戲,又費心搭好了戲臺,我總得讓他唱完。」
清和將藥包重新封好,交給等在暗處的大理寺官員。
「只是這出戲要換個收場。現在報官,他可以咬?不認,再反說沈家仗勢陷害。」
她把雜役和乞丐的供詞逐一核過。
「我要讓他親手把罪證擺到所有人眼前。」
她終於徹底脫去了蕭家多年壓在身上的怯弱。
我沒有替她改一個字,只把金吾衛的令牌放回她手中。
「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母親也替你擔著。」
前堂仍在宣讀恩旨,賓客沒人知道後院已經布好人證。
半個時辰後,前院的角門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一群反對女子讀書的酸儒擠在門口,蕭承禮藏在其中。
最前面的老秀才拍著門框大罵:
「斯文掃地,斯文掃地!」
蕭承禮立刻站出來,裝出痛心疾首的樣子。
「我親眼所見,有衣衫襤褸的男人鑽進沈大小姐的廂房。女學口口聲聲教化女子,背地裡卻藏汙納垢!今日若不查明,這女學便是欺君!」
幾名受他煽動的學子跟著叫嚷,逼著眾人去後院。
蕭承禮抬手一指,喊得比誰都響。
「去抓姦!」
前院的護院本要阻攔,卻按清和的安排故意退了半步。
那些人以為得勢,推開守衛便往東廂衝。
長公主正在同內苑中官說話,聽到動靜,臉色沉了下來。
「外面是誰在喧譁?」
我向她行了一禮,語氣不疾不徐。
「聽著像衝沈家來的。既有人敢在女學大典鬧事,請長公主與諸位隨我去瞧瞧,看是哪一路人物。」
眾人面面相覷,跟著長公主穿過月門。
蕭承禮跑在最前,根本沒注意身後的隊伍多了大理寺與金吾衛的人。
他只以為今日能在滿京權貴面前,把清和踩進泥裡。
而清和早已在東廂等他自己開門。
蕭承禮必須親自帶路、親自踹門,才會向所有人證明他事先知道所謂姦夫藏在哪間房。
清和故意留他走到東廂,只讓守衛退開一條路。於是從煽動學子到直奔東廂,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11.
後院東廂房門外,蕭承禮正帶人用力拍門。
守門人一退,他便搶上臺階。
「沈清和,你這不知羞恥的毒婦,還不快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