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裝失憶,我真分手_第4章 夏夏
」
「夏夏,我不想讓你受傷,你別逼著我這麼做。」
那個說過要一直護著我的人,現在卻把我逼得無路可退。
我絕望地哭,壓不住的嗚咽在走廊裡傳開。
顧承晏一點都沒有鬆口:「三分鐘,你想清楚。」
「過了這三分鐘,還看不到你簽字,我就讓他們去火化伯母。」
他拿我最承受不住的痛來逼我,哪怕我痛不欲生,他也不在乎。
時間仍在過去,他發來一段影片,裡面母親的遺體已經到了火化爐外。
「只剩十秒。」
我咬著口腔裡的肉,直到嘴裡漫出血?的味道,才喊他:「顧承晏,讓他們停下來。」
「字我籤,你別動她。」
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電子諒解書,隨即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把名字簽上。」
淚水不斷落到螢幕上,我的手一直抖,終於還是簽了。
顧承晏像是這才放心,長長地出了口氣:「夏夏,我知道你不好受,等這陣子過去,我會重新給你辦婚禮,往後——」
我沒讓他說下去:「顧承晏,我們再不會有以後了。」
「這一生下一生,我都不會原諒你,哪怕萬劫不復,我也不會。」
9.
對面很久沒有聲音,久得讓我以為通話早斷了。
顧承晏再說話時,聲音抖著,彷彿我的決絕讓他很受傷:「夏夏,不要這樣說氣話。」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已經發生了,你總得往前走。你還剩我,咱們也還有孩子,我虧欠你的,會一點一點還給你。」
「孩子啊。」
我低低地念了一遍這兩個字。
伸手拭掉眼角的淚,我告訴他:「顧承晏,孩子早就沒有了。」
電話裡的呼吸忽然一頓,許久,他才出聲:「這種玩笑,開起來沒意思。
」
「知夏,你再生氣,也別把孩子拿來跟我賭氣。」
我勉強彎了彎嘴角,真覺得荒唐。
連我大出血都不曾看見的人,卻能振振有詞,責怪我把兩個孩子當賭氣的工具。
若真心疼他們,我在醫院躺著的時候,他怎麼能叫我學會照顧自己,就那樣走了?
許舒寧動手打我,他又怎麼能毫無反應?
這幾秒我沒說話,顧承晏像是忽然察覺不對,呼吸漸漸急了。
「你真的把孩子引產了?」他嗓子啞了。
我始終沒有回答,他隔了片刻,猛然喊起來:「為什麼?」
「知夏,那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你都沒和我商量,就不要了,你為什麼這麼做?」
每個字都像讓他難過得受不了。
可先不管不顧的是他,跟另一個女人懷上孩子的,也是他。
我的真心和尊嚴都被他踐踏成那樣,他有什麼資格這樣傷心,又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我張了張口,本來還想再說,忽然卻連開口的力氣都不願花了。
母親躺在搶救室裡,生?還沒定,他就拿事故諒解書來要我籤,從那一刻起,我們已經沒什麼可談的。
掛了電話,我想叫一輛車去火葬場。
可身體早透支得厲害,最後還是在醫院外的路上倒下,沒能趕過去。
10.
我又被推進ICU,醫生找不到親屬。
最後只能撥通我手機裡置頂的那個聯絡人,顧承晏。
電話剛接通時,他還憋著一肚子怒氣,可聽到ICU,怒火頓時散了。
他匆匆穿上衣服,趕來醫院。
病危通知書遞到手裡,他的手一直在抖,連落筆都變得艱難。
那一刻,他彷彿才有些明白,我先前在這兒等搶救時,有多絕望。
他一直以為我會在,怎麼都沒料到,也許?亡就會把我從他身邊帶走。
這一夜,他守在搶救室外,沒有離開。
到凌晨四點,護士出來找家屬,他立刻起身:「我是知夏的丈夫。」
「她到底怎麼樣了?」
護士告訴他:「指標穩下來了,還得繼續觀察。她引產以後兩次大出血,人很虛弱,進去別吵她,尤其不能讓她情緒激動。」
顧承晏應著,走進了病房。
看見我憔悴的樣子,他眼裡的心疼、痛苦、怒意和悔恨,來來回回地變。
再開口,悔意被他壓在聲音裡:「夏夏。」
「我真不知道你手術後會虛成這樣,早知道,我不會拿伯母的遺體逼你。」
「你先養好身體,遺體已送回醫院,等你恢復一些,我陪你去見她。」
我只看著上方的天花板,始終沒說話。
他安靜了一會兒,語氣又變成痛苦的無奈:「夏夏,伯母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對,沒顧著你。可孩子被你自己打掉的時候,你想過我會怎麼樣嗎?」
手指慢慢攥起來,我心裡只覺得悲涼。
到現在,他還是不明白,六個月了,我到底絕望到什麼地步,才會放棄那兩個孩子。
在顧承晏看來,我不過是在拿他撒氣。
說分手是賭氣,去引產也只是賭氣。
我想笑一笑,嘴角卻怎麼都牽不出好看的樣子:「是不是你和許舒寧做什麼,我都只能嚥下去?」
「談了七年,又有六個月的孩子,你就覺得我絕不會走,可以這樣為所欲為地傷我?」
顧承晏皺起眉,本能地辯解:「舒寧的憂鬱症不能再重了,我得照顧她,懷孕也是不小心,我跟她沒有什麼......」
我一直看著他,他話裡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沒了。
反覆說這些,連他自己都沒法相信。
我忽然想把話徹底說清楚,讓他把那點自以為是的把握也收回去,往後不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