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晚，故人已散_第5章 許是時候近了

第5章

許是時候近了。

院子裡，許芷柔正指揮者下人們在砍海棠樹。

“動作麻利一些，將我栽種的牡丹植到這裡去。我要日日看著，日日聞著。”

“柔兒，這樹看起來要費不少力氣，不如不要砍了，直接將牡丹種到旁邊如何？”

蕭祈在旁賠笑，想伸出手撫摸這棵樹。

可是斧頭的最後一揮，海棠樹在瞬間轟然倒塌。

“不——”我使出全身的力氣想扶住它。

可是，我連海棠樹的枝丫都抓不住。

這棵樹倒下的那一瞬間，蕭祈緊緊地抱住了我。

“晚棠，我們再種一棵好不好，我在後院給你種一棵，長得更大更好的。”

“沒有了，再也沒有海棠樹了！沒有了！蕭祈。”

也不會再有沈晚棠了。

我伸手去觸碰倒地的海棠樹，用力從樹上掰下一根最細的枝條。

我現在的力氣，只能折最細的那根了。

我努力從地上爬起來，在蕭祈沒反應過來之前。

直直地戳向許芷柔的臉。

尖利的枝條滑過她白皙的臉，在她細細的皮膚上，開出鮮紅的花。

血一滴一滴往地上落，灑在海棠樹種過的土地上。

“我的臉！我的臉！沈晚棠——”

我披著頭髮，著一身素衣，對著她笑著。

就是見慣了戰場廝殺的蕭祈，看到許芷柔臉上的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晚棠，你......本可以在這侯府裡安穩度過下半生，何苦如此啊！”

他憤恨得搖著我的肩膀。

“蕭祈，這棵樹，是我最後的念想......”

“蕭祈，你今日若是不處置這個賤人，丞相府的人一刻鐘就會到！”

他頹然地垂下了雙手。

“來人那，沈晚棠，謀害未來主母，依照家法，打二十大板！”

當板子如千斤錘落在身上，我疼得張不開嘴巴叫喊。

如果我的生命終止在這一刻，似乎，也挺好的。

卻只聽到那一聲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輕迴盪。

“沈晚棠，當日黃泉路上，我問你如若想永遠留在陽間，我可以幫助你，如今，你還想嗎？”

“你是誰？”

迷迷糊糊中，我環顧四周，沒有別人的身影。

只有板子落下的重重聲。

一陣陣的劇痛提醒我，還活著。

還想活著嗎？三個字一直環繞在我耳邊。

我才想起當日離開黃泉聽到的聲音，竟是真的？

在即將失去知覺的那一刻，我想起老侯爺留下的錦盒。

和錦盒裡的那封信。

“活下去，我想活下去。”我用虛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呢喃著。

“你......你是誰......為什麼要幫我......”

“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我努力想睜眼，睜不開。

“代價？如果說非要有代價，我希望你，餘生幸福順遂......”

我陡然睜開眼睛，誰？

幸福，順遂？我在這世上孑然一身。

又有誰會希望我幸福順遂呢。

“好柔兒，你解氣了嗎？再打下去真的會出人命的，饒了晚棠這一次吧......”

“我保證，三日後你進府，我只收她做通房丫頭，不納妾，相爺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