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來的二十年春風_第 1 章 結婚七周年

借來的二十年春風發布時間:2026-10-09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1 章

結婚七週年,傅沉川又一次為了師妹許晚棠拋下我。

我在餐廳等到打烊,他才發來一條訊息:

“晚棠發燒了,我送她去醫院,你自己吃吧。”

於是我開著車,撞向了護欄。

再醒來時,我謊稱自己失憶,回到了我們最窮也最相愛的十八歲。

傅沉川信了。

他斷了和許晚棠的所有聯絡,重新回到這個家。

陪我去吃路邊攤,陪我看老電影,陪我一遍遍走那條舊巷。

他做得那樣認真,認真到我以為,這是上天給我們的第二次機會。

直到二十年後,他病重離世,我在整理遺物時,發現了他寫給我的信。

“從車禍醒來那天,我就知道你沒有失憶。”

“我陪你回到從前,是因為愧疚,也因為我欠你一個完整的家。”

“我死後,請把我的骨灰送到晚棠身邊。”

“如果有來生,求你放過我,也放過自己。”

原來我以為的迴歸,不過是他償還責任的方式。

再睜眼,我回到了車禍醒來的那天。

傅沉川正緊緊握著我的手,紅著眼問:

“茉語,你還記得我嗎?”

這一次,我沒有裝出十八歲的懵懂,而是平靜地抽回了手。

這輩子去尋你的月亮吧,我的世界也要天亮了。

......

“茉語,你說句話,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我?”

傅沉川的聲音帶著顫,指節攥得發白,像是怕我下一秒就碎掉。

病房裡的消毒水味刺鼻,心電監護儀一下一下地響。

我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忽然覺得很陌生。

上一世我裝失憶的時候,他也是這副表情。

紅著眼眶,握著我的手,像個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可那封信告訴我,他從頭到尾都知道我在演戲,只是配合著我演了二十年。

“我記得。”

兩個字出口的瞬間,傅沉川整個人僵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這個答案。

上一世的這個時刻,我會迷茫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他是誰,然後他會把我擁進懷裡,告訴我他是我的丈夫。

“你記得?”他試探著湊近,“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傅沉川,我丈夫。”

我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他鬆開了手,後退半步,眉頭皺起來。

“你......沒事吧?醫生說你可能會有短暫性失憶,你頭還疼不疼?”

“不疼。”

我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碎了大半,但還能亮。

時間顯示是三月十七號,結婚紀念日的第二天。

那條訊息還掛在通知欄裡——“晚棠發燒了,我送她去醫院,你自己吃吧。”

傳送時間,晚上十一點零三分。

而我出車禍的時間,是十一點二十七分。

“那天晚上,”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被子上,“許晚棠退燒了嗎?”

傅沉川的表情變了一瞬。

不是愧疚,是意外。

他大概沒想到我醒過來第一句問的是這個。

“退了。我把她送到醫院就趕過來了,茉語,對不起,紀念日——”

“沒關係。”

我打斷他。

上一世我會哭,會鬧,會問他為什麼每次都是許晚棠。

然後他會沉默,會嘆氣,會說晚棠沒有家人她只有我這個師兄。

這些臺詞我太熟了,熟到能替他背出來。

“你回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我不走。”他重新坐下來,伸手想碰我的額頭,“你剛出車禍,我怎麼可能——”

“傅沉川。”

我偏頭躲開他的手。

“我說了沒關係,就是沒關係。你連續在醫院待了多久?回去洗個澡,換件衣服。”

他的手懸在半空,緩緩收回去。

眼神里有困惑,有審視,像是在辨認我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邱茉語。

以前的邱茉語會死死抓住他,哪怕他要走,也得鬧到他留下來才罷休。

“......好,那我晚點再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讀得懂——他在確認我是不是在賭氣,是不是等他走了就會打電話哭著叫他回來。

我沒有。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閉上眼睛。

眼淚順著眼角滑進枕頭裡。

不是因為心疼他,是因為上一世那封信最後一行字。

“如果有來生,求你放過我,也放過自己。”

他說放過。

意思是這段婚姻,於他而言,是一座牢籠。

而我是那個把他關在裡面的人。

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微信。

備註名是“晚棠”。

我點開。

“沉川哥,嫂子醒了嗎?我好擔心,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發燒,沉川哥就不會......要不我去醫院看看嫂子吧?”

後面跟了一個捂臉哭的表情。

前世的我看到這條訊息,一定會氣得把手機摔了。

這一世我只覺得好笑。

發給我的。

她發給我的。

發燒三十八度五掛完水還能措辭這麼精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順便往我傷口上撒一把鹽。

我打了幾個字過去:“謝謝關心,我沒事。”

三秒鐘,對方正在輸入。

然後訊息來了:“嫂子,你別怪沉川哥好不好?他真的很擔心你,在醫院守了你一整夜都沒閤眼,我勸他回去他都不肯。”

“嫂子你不知道,沉川哥接到你出事的電話時手都在抖,我從來沒見過他那個樣子。”

每一句話都在告訴我,她和傅沉川有多親近。

她知道他守了一夜,知道他手在抖,知道他不肯走。

那個時候她應該已經退燒回家了。

她怎麼知道的?

答案很簡單。

傅沉川在醫院陪我的時候,一直在跟她報平安。

“嫂子?”

我沒再回復。

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到枕頭底下。

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問我要不要通知家屬。

“不用。”

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想起上一世我在這張床上醒來時的心情。

那時候我想的是,我要留住他,不惜一切代價。

現在我想的是,三天後我就能出院。

出院之後,該辦的事情很多。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沒看,但螢幕亮起時餘光掃到了傳送者的名字。

不是傅沉川,不是許晚棠。

是我的律師,季衡舟。

“邱小姐,您之前諮詢的事項,資料已經整理好了,隨時可以面談。”

上一世我從來沒有聯絡過律師。

這一世,我決定用這種方式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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