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來的二十年春風_第 6 章 我媽的手術很順利

借來的二十年春風發布時間:2026-10-09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6 章

我媽的手術很順利。

病理結果出來那天我在醫院走廊裡坐了半個小時,報告上寫著良性增生,建議定期複查。

良性。

我把報告貼在胸口捂了一會兒。

上一世沒能做到的事,這一世做到了。

手術後第三天,我媽精神好了很多,能下床散步了。

我扶著她在花園裡走,她忽然說:“茉語,沉川給你大舅打電話了。”

我腳步一頓。

“說什麼了?”

“說你情緒不穩定,疑心太重,懷疑他出軌,讓家裡人勸勸你。你大舅打給我了,我沒接。”

情緒不穩定。

疑心太重。

他在我家人面前給我下了定義。

“媽,你怎麼想?”

她拍了拍我的手。

“你爸走得早,我這輩子最清楚一件事——一個男人如果真的心裡有你,你不需要去猜。”

那天晚上季衡舟又來電話了。

“邱小姐,兩件事。第一,鑰匙的事查到了。物業的記錄顯示,那把備用鑰匙在兩年前做過一次補辦,補辦人的簽名是傅沉川。”

兩年前。

也就是說許晚棠拿著我家的鑰匙,已經兩年了。

“第二,傅沉川透過他的律師給我發了一份律師函,說您精神狀態異常,要求凍結離婚訴訟程式,同時申請對您進行精神狀態鑑定。”

我以為我聽錯了。

“精神狀態鑑定?”

“對。他的律師函裡寫的理由是,您在車禍後行為異常,與此前性格判若兩人,懷疑存在創傷後應激障礙或人格解離,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

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

“他有什麼證據?”

“他提供了你們的婚姻存續期間的聊天記錄,包括您過去幾年裡情緒崩潰時發給他的訊息、深夜的通話錄音,以及一份您此前在國內做過的心理諮詢記錄。”

那些記錄。

是我結婚第四年,實在扛不住了去看過幾次心理諮詢師。

傅沉川知道這件事,當時還說支援我。

他說茉語你去聊聊吧,別什麼都憋在心裡。

我信了。

現在那些記錄被他當成了武器。

“季律師,這個申請會被法院採納嗎?”

“可能性不大,但他這一手可以拖延時間。如果法院決定走這個程式,您需要配合做一次評估,這一來一回至少多出兩三個月。”

兩三個月。

他在拖。

他不相信我會離開,所以他在用一切辦法把我綁住。

“我會配合所有程式,你該怎麼反擊就怎麼反擊。”

“明白。邱小姐,還有一件事——其實我本來猶豫要不要說。”

季衡舟停頓了一下。

“您離開後的第五天,許晚棠搬進了你們家。”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覺得光線刺眼。

第五天。

我走後第五天。

離婚協議還放在桌上,車釐子可能都還沒吃完。

“物業的出入記錄,她是用那把備用鑰匙刷的卡,傅沉川的門禁記錄也有。目前是兩個人同進同出的狀態。”

我忽然想笑。

“成全”這個詞真的很奇妙。

上一世我裝失憶,他斷了和許晚棠的聯絡,陪了我二十年,最後死的時候還惦記著把骨灰送到她身邊。

這一世我成全他了,放手了。

他倒是乾脆,五天就把人接進了家。

“季律師,你手上的證據夠不夠?”

“財產轉移的記錄,鑰匙補辦記錄,同居的物業出入記錄,加上普羅旺斯的機票資訊——如果走訴訟,對我們很有利。”

“好。”

“不過邱小姐,我還是要提醒您——他請的律師是聞硯白。”

聞硯白。

我知道這個名字。

業內很有名的婚姻訴訟律師,擅長反轉,幾乎沒輸過。

“沒關係,我信你。”

掛了電話,我翻了一下手機相簿。

翻到最底下,有一張照片,是我和傅沉川十八歲時拍的。

兩個人站在學校門口的梧桐樹下,他比我高一個頭,低頭笑著看我。

那天是我生日。

他攢了一個月的早飯錢給我買了一條銀手鍊,手鍊上有一顆小星星的吊墜。

他說茉語,你是我的星星。

後來那條手鍊斷了。

他說會買新的,但一直沒有買。

我在溫哥華的第一個深夜,刪掉了這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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