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箭矢再也射不中我的靶心_第 10 章 失去商路的支撐後

第 10 章

失去商路的支撐後，巴圖的部落迅速衰敗。

長老們聯名罷免了他的首領之位。

吉雅受不了這種落差，氣得一病不起，沒熬過那個冬天。

至於烏蘭，她被趕出部落後，流落在漢地的邊貿小鎮，成了酒館裡最下等的舞娘。

聽說巴圖去鎮上找過她一次。

不是為了敘舊，而是為了打斷她一條腿，以報復她帶來的屈辱。

曾經溫潤如玉的貴公子，變成了草原上最遭人唾棄的瘋子。

他整天遊蕩在曾經的靶場，嘴裡唸叨著我的名字。

“桑落會回來的，她只是在生我的氣。”

每當有人勸他清醒一點，他就會暴怒地打人。

而在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我正穿著圖門家族最華麗的嫁衣，走向額爾敦。

這件嫁衣，是額爾敦請了江南最頂尖的繡娘，耗時半年繡成的。

上面沒有百靈鳥，而是繡著一對翱翔天際的蒼鷹。

“百靈鳥是關在籠子裡的。”額爾敦替我整理著袖口。

“我的桑落，應該是草原上的鷹。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倒映著漫天的星光。

婚禮辦得空前盛大。

整個王庭燃起了三天三夜的篝火。

交杯酒是一碗清冽的泉水。

“你不喝酒，我陪你喝水。”額爾敦將碗遞到我唇邊。

我握住他的手，一飲而盡。

甘甜的泉水順著喉嚨流下，撫平了所有舊日的傷痕。

儀式進行到最後，按規矩要新郎射出三箭，祈求長生天的庇護。

額爾敦拿起他的那把黑鐵強弓。

第一箭，穩穩命中靶心。

第二箭，穿透了第一支箭的箭尾，再次十環。

當他準備射第三支箭時，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衝破護衛的阻攔，連滾帶爬地撲向祭壇。

是巴圖。

他手裡緊緊抓著那件被撕破的舊嫁衣，眼神狂亂。

“桑落。不能嫁。你不能嫁給他。”

“這才是你的嫁衣。我給你補好了。你看。”

他語無倫次地揮舞著那件衣服，試圖向我證明什麼。

額爾敦眉頭一皺，手裡的弓弦微微調整了方向。

我按住了額爾敦的手，搖了搖頭。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臺下的巴圖。

他像一條失去了主人的喪家之犬，卑微到了塵埃裡。

“巴圖。”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桑落。你肯理我了。你原諒我了對不對？”

我笑了笑，語氣極其平靜。

“這件嫁衣，早就配不上我了。”

“就像你一樣。”

我轉過頭，對額爾敦點了點頭。

“射箭吧。”

額爾敦不再看他，弓弦滿月，嗖的一聲。

第三支箭帶著破空之聲，穿過了巴圖揮舞的那件舊嫁衣的袖口，將它死死地釘在了遠處的木樁上。

正中靶心。

巴圖僵在原地，看著那支箭，眼神徹底暗了下去。

他終於明白，有些錯過，就是一輩子。

歡呼聲再次響徹草原。

額爾敦將我擁入懷中，低聲在我耳邊說。

“桑落，我們回家。”

我靠著他溫暖的胸膛，看著滿天繁星。

“好，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