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箭矢再也射不中我的靶心_第 2 章 我不想喝
第 2 章
“我不想喝。”我沒有接那個酒杯。
巴圖的手懸在半空,笑容依然溫潤。
他輕輕將酒杯放在桌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還在鬧情緒?烏蘭已經回帳篷休息了,儀式走完了,現在我是你的。”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剛才的羞辱只是一場遊戲。
“巴圖,那件嫁衣是阿媽留給我的。”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所以我讓烏蘭只穿了一會兒,沒弄髒。”
他伸手想握我的手,被我躲開。
巴圖的手指在空中僵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收回。
“桑落,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一直是最大度的那個。”
“烏蘭活不過三十歲,她只是想要一個回憶,你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嗎?”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總是這麼爐火純青。
我深吸一口氣。
“同情心不能用來分享丈夫。你今天讓她站在新娘的位置上,有沒有想過以後別人怎麼看我?”
巴圖輕笑了一聲。
“別人怎麼看重要嗎?我是部落未來的首領,我說你是首領夫人,你就是。”
他站起身,走到衣櫃前,拿出一件嶄新的絲綢長袍。
“這是我特意託漢地商人給你帶回來的,比你那件舊嫁衣好看多了。”
他將衣服披在我身上。
“把那件舊的收起來吧,顏色太暗了,不喜慶。”
舊嫁衣?那是阿媽熬瞎了眼睛為我繡的。
“把我的嫁衣拿回來。”我一字一句地說。
巴圖轉過身,眼神里多了一絲無奈的寵溺。
“桑落,你非要在這大喜的日子和我斤斤計較嗎?”
“那件衣服烏蘭很喜歡,她說想穿著睡一晚,明天我就拿回來給你,好不好?”
我猛地站起來。
“她穿著我的嫁衣睡覺?”
巴圖按住我的肩膀,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
“就一晚。你乖一點,別去打擾她。”
他低頭,溫熱的呼吸落在我的耳畔。
“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別提其他人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巴圖少爺,烏蘭小姐心口又疼了,哭著說害怕。”
巴圖的動作瞬間停住。
他幾乎是立刻鬆開了我,轉身向外走去。
“快去叫大夫。”他語氣裡終於有了焦急。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桑落,你早點睡,烏蘭離不開我,我今晚就在她那邊守著。”
我站在原地,看著晃動的門簾。
“今天是我們的新婚夜。”我叫住他。
巴圖停下腳步,眼神溫柔卻冰冷。
“桑落,人命關天。你學過幾年醫,其實你應該跟我一起去的。”
“但考慮到你心情不好,我特許你休息。”
“別太自私了。”
他走了。
帳篷裡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我走到桌前,端起那杯馬奶酒,倒在地上。
祭奠我瞎了眼的這十年。
第二天清晨,巴圖的母親吉雅掀開了我的門簾。
“太陽都曬屁股了,新媳婦還不起來敬茶?”
她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半邊床鋪,眼裡閃過一絲譏諷。
“連男人的心都留不住,白長了一張漂亮臉蛋。”
我平靜地穿好衣服,走到主帳。
巴圖正坐在桌前,親手給烏蘭剝著煮雞蛋。
烏蘭身上,還穿著那件紅色的嫁衣。
只是一夜過去,衣服的下襬沾滿了泥汙,金線也崩斷了幾根。
“我的衣服。”我走上前,死死盯著那件嫁衣。
烏蘭像受驚的兔子,往巴圖懷裡縮了縮。
“對不起桑落姐姐,昨晚我疼得打滾,不小心弄髒了。”
巴圖拍了拍她的背,轉頭看向我,語氣依舊溫和。
“一件衣服而已,我賠你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