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箭矢再也射不中我的靶心_第 1 章 草原的規矩
第 1 章
草原的規矩,接親當天新郎必須射箭三發,至少一箭命中十環。
否則在場任何男人都可以搶婚。
未婚夫巴圖是草原公認的第一神射手,百步穿楊從未失手。
所以當我穿上阿媽留下的嫁衣走上婚臺時,心裡沒有一絲緊張。
第一箭,七環。
我笑了笑,想他大概是太興奮手抖。
第二箭,五環。
周圍開始竊竊私語,我攥緊了袖口。
第三箭——脫靶。
滿場譁然。
我腦子嗡的一聲,只看見巴圖放下弓轉過身,朝我走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甚至帶著笑:
“別急,我故意的。”
“烏蘭她從小身體不好,草原裡的男人都不樂意娶她。”
“她唯一的心願就是穿一次嫁衣,我答應了她,今天先讓她圓這個夢。”
“等完事我再風風光光娶你,一樣的。”
“反正搶婚環節沒人敢上來,誰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你都二十四了,除了我還能嫁誰?”
我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用另一個女人的心願,換我一場婚。
而他篤定我無處可去,所以連商量都不必。
既如此,那我偏要自己選擇。
......
“桑落,聽話,去臺下等我。”
巴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臺下的人群已經從死寂變成了沸騰的竊竊私語。
我低頭看著身上這件阿媽一針一線縫製的嫁衣。
紅色的綢緞上繡著金色的百靈鳥。
這是阿媽臨終前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巴圖,這是我的婚禮。”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我知道。”巴圖溫和地打斷我,眼神里透著包容。
他甚至伸手替我扶正了頭上的瑪瑙額飾。
“就這一天,把位置讓給烏蘭,她心臟不好,受不了刺激。”
烏蘭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白袍,被兩個侍女扶著走上臺。
她臉色蒼白,眼眶泛紅。
“桑落姐姐,對不起,我只是太想知道做新娘是什麼感覺了。”
她捂著心口,搖搖欲墜。
巴圖立刻轉身,穩穩地扶住她。
動作輕柔得彷彿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別說傻話,今天你就是最美的新娘。”巴圖柔聲安慰。
我站在他們面前,像個多餘的笑話。
草原上的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綵帶。
“巴圖,你射偏的那一箭,射中的是我的尊嚴。”我看著他的眼睛。
巴圖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桑落,你不要總是這麼敏感。”
他轉頭吩咐司儀繼續儀式。
司儀尷尬地拿著火把,不知道該遞給誰。
按規矩,新郎新娘要共同點燃聖火。
巴圖直接從司儀手裡接過火把,塞進烏蘭手裡。
“來,烏蘭,小心燙。”
他握著烏蘭的手,兩人一起將火把探向篝火。
騰空的火焰映紅了他們登對的臉。
臺下有幾個烏蘭的親戚帶頭鼓掌。
隨後,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沒有人看我。
我轉過身,一步步走下臺階。
沉重的嫁衣拖在草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桑落,你去哪兒?”巴圖在身後叫我。
聲音依舊平穩溫和,沒有任何慌亂。
“回帳篷。”我沒有回頭。
“好,你先回去休息,晚點的敬酒你再出來,我給你留了主桌的位置。”
他甚至還體貼地叮囑侍女送我。
我閉上眼,嚥下喉間的血腥味。
回到帳篷,我脫下嫁衣,小心翼翼地疊好。
阿媽說過,只有最愛我的男人,才配親手為我脫下它。
現在看來,巴圖不配。
外面傳來陣陣歡呼聲。
是巴圖抱著烏蘭在繞著篝火跳舞。
侍女端來一盤冷掉的羊肉。
“桑落姑娘,巴圖少爺說您胃不好,讓您先墊墊。”
我看著那盤羊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曾經我為了救巴圖,在雪地裡凍了三天三夜,落下胃寒的毛病。
他連我不能吃冷食都忘了。
門簾被掀開,巴圖端著兩杯馬奶酒走進來。
他額頭上帶著細汗,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
“怎麼不吃?在生我的氣?”
他走到我面前,將酒杯遞給我。
“該喝交杯酒了,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