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不到的水井,我不要了_第 9 章 江敘凄厲的喊聲漸漸被風沙吞沒

尋不到的水井,我不要了發布時間:2026-10-09作者:橘一酸

第 9 章

江敘淒厲的喊聲漸漸被風沙吞沒。

我轉過身,沒有再看城牆外一眼。

霍鳴玉從背後替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動作輕柔得與他方才下令時的冷酷判若兩人。

“明天就是大婚之日,別讓這些髒東西壞了心情。”

我順勢靠在他的肩頭。

“不壞。只是覺得,這八年像是一場荒誕的夢。”

夢醒了,才知道誰是人,誰是鬼。

大婚的前夜,鳴沙城燈火通明。

霍鳴玉幾乎搬空了半個庫房,只為了將整座城佈置得比關內的皇城還要氣派。

紅綢從城主府一路掛到了城門外。

九十九口裝滿甜水的金缸被擺在廣場中央,供全城百姓暢飲。

在漠北,這不僅是財力的象徵,更是無上的榮耀與誠意。

第二天清晨,銅鑼聲震天響。

我穿上了那件霍鳴玉專門派人從蘇杭加急運來的雲錦嫁衣。

沒有一根斷裂的絲線,沒有一絲他人的氣息。

那是完完全全只屬於我的。

蓋頭上繡著金線的龍鳳呈祥,沉甸甸的。

霍鳴玉牽著我的手,一步步走上城主府的高臺。

下方的百姓歡呼雀躍,甚至有人高喊著城主夫人千歲。

就在我們要進行漠北的叩拜禮時。

人群邊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放開我!讓我過去!”

這聲音嘶啞難聽,像野獸臨死前的哀鳴。

幾個府衛架著一個衣不蔽體的男人,試圖將他拖走。

是江敘。

他不知用什麼方法,從死亡海邊緣爬了回來。

他滿臉是血汙,兩條腿似乎已經斷了,只能在地上拖行。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高臺上的我,佈滿了絕望和瘋狂。

“桑祈......你不能嫁給他......”

“你發過誓的......水出就嫁......”

他從懷裡掏出那半截已經被血汙浸透的銀梳子,拼命往前遞。

霍鳴玉微微皺眉,正要下令讓人將他打死。

我輕輕按住了霍鳴玉的手。

我掀開蓋頭的一角,俯視著臺階下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

“江敘,水確實出了。”

“可你把紅契給了別人。”

我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是你親手斷了我們的緣分,怨不得天,怨不得我。”

江敘呆呆地看著我。

看著我一身華麗的嫁衣,看著我身邊那個強大到他永遠無法企及的男人。

他終於明白,他徹底失去了什麼。

他不僅失去了一個愛他八年的女人。

更是失去了他在這片殘酷大漠裡,唯一能依靠的神明。

“啊——”

他猛地將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一下,兩下,鮮血直流。

“我悔啊......我真特麼悔啊!”

他邊磕邊哭,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看起來悽慘無比。

沒有人同情他。

就連曾經跟著他的陳鐸,也只是在人群裡冷漠地看著。

背叛者,終將被所有人背棄。

“丟出去。”

霍鳴玉失去了耐心,冷冷地下令。

府衛不再客氣,直接將江敘拖拽出了廣場。

地上一道長長的血印,很快就被風沙掩蓋。

盛大的婚禮繼續進行。

沒有了江敘的打擾,一切都變得完美無瑕。

交杯酒下肚,喉嚨裡泛起一陣甘甜。

霍鳴玉握著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我手背上的凍瘡疤痕。

“以後,我不會讓你再受一點苦。”

他沒有說那些海誓山盟,但這句話,比任何誓言都讓我心安。

大婚之後的三個月,我接手了鳴沙城的水源管理。

憑藉著我這八年積累的治沙經驗。

鳴沙城的綠洲面積擴大了整整一倍。

不僅打出了新的甜水井,還種活了大片的果林。

百姓們不再叫我桑祈姑娘,而是真心實意地尊稱我一聲城主夫人。

至於江家鎮,徹底成了一片廢墟。

沒有了水源,鎮民們紛紛逃離。

那裡變成了一座被黃沙掩埋的死城。

偶爾有商隊路過死亡海邊緣。

據說會看到一個瘋瘋癲癲的乞丐。

他沒有雙腿,只能在沙地裡爬行。

手裡死死攥著半截髮黑的銀梳子,逢人就問。

“你有沒有見過我的桑祈?”

“我給她打出了百年甘泉......她怎麼還不回來嫁給我?”

有時,他還會對著一塊破石頭瘋狂磕頭。

嘴裡罵著楚葭的名字。

楚葭的下場更慘。

她在死亡海邊緣想去勾搭過路的馬賊,結果被馬賊搶光了衣服,扔在烈日下暴曬。

不到兩天,就變成了一具乾屍。

這一切,都是老金去西線行商回來時,當做笑話講給我聽的。

我聽完,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繼續低頭給霍鳴玉繡著一件新的大氅。

過去的那八年,連同那個叫江敘的男人。

已經徹徹底底從我的生命裡剝離了。

黃昏時分,霍鳴玉從外面巡視回來。

他帶著一身風沙的氣息,卻在進門前仔細拍打幹淨。

他走到我身邊,從懷裡掏出一顆紅彤彤的沙棘果。

“路上看到的,結得極好,順手摘了給你嚐嚐。”

我接過沙棘果,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

“很甜。”我笑著看他。

霍鳴玉俯下身,輕輕吻去我嘴角的汁水。

“沒你甜。”

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裡,白玉蘭開得正盛。

漠北的風依然冷硬。

但我的世界,已經春暖花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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