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不到的水井,我不要了_第 2 章 我說以後都不用麻煩你給我打井了
第 2 章
“我說以後都不用麻煩你給我打井了。”
我把最後兩件舊衣服塞進包袱,順手把包袱繫了個死結。
江敘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盯著我手裡的包袱,像是在判斷我這句話的分量。
隨後他輕笑了一聲,似乎覺得荒謬。
“行,隨你便。”
“反正整個漠北都知道你是我江敘定下的人,你不嫁我,還能嫁給鬼不成。”
他轉身走出屋子,還不忘回頭叮囑一句。
“去陳大娘家住幾天就趕緊回來,後天鎮上要辦甜水井的落戶登記。”
“楚葭身子弱,受不了風沙,你到時候替她去排隊蓋個章。”
他連吩咐我替別人辦事,都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我沒有接話,提著包袱走出了房門。
院子裡,楚葭正坐在石凳上喝熱湯。
見我出來,她放下碗,滿臉愧疚地站起身。
“桑祈姐姐,你真的要走嗎?”
“外面風沙這麼大,你一個姑娘家太危險了,還是留下吧。”
她走過來,想要拉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眼神冷淡。
“我住在這裡,更不安全。”
楚葭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委屈。
陳鐸看不下去了,把碗重重磕在桌上。
“桑祈,你說話別夾槍帶棒的!”
“楚葭妹妹好心留你,你倒好,給臉不要臉。”
江敘從正屋出來,手裡拿著一條厚實的毛毯,直接披在楚葭肩上。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陳鐸,少說兩句。”
“她愛走就讓她走,在外面吹兩天冷風,吃兩天沙子,自然就知道這個家有多好了。”
我沒有反駁,推開院門,走進了漆黑的夜色中。
風沙打在臉上,生疼。
可我的心卻比這漠北的冬夜還要冷上幾分。
接下來的兩天,我沒有去陳大娘家。
我去了鎮子最邊緣的一家破舊客棧,租了一間下房。
四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我必須趕在霍鳴玉回來之前,把一切手續都辦清。
第二天清早,我去了鎮上的沙管所。
這裡管著漠北所有的戶籍、土地和水源林權的更迭。
辦事員老李看到我,熟絡地打招呼。
“喲,桑祈丫頭,今兒個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聽說江敘打出百年甘泉了,你這是來辦紅契過戶的吧?”
我搖搖頭,把一沓泛黃的紙張放在櫃檯上。
“李叔,我來辦登出。”
老李一愣,翻看了一下那些紙。
“登出?這可是你和江敘聯名的防風林產權啊!”
“這八年,你沒日沒夜地在沙地裡種那些沙棘,好不容易成林了,怎麼要登出?”
我拿起筆,在登出申請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不想種了。”
老李嘆了口氣,剛要蓋章,大廳的門被人推開了。
江敘和幾個兄弟簇擁著楚葭走了進來。
楚葭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大紅棉襖,襯得臉色終於有了幾分血色。
江敘一眼就看到了我。
他大步走過來,臉色陰沉。
“桑祈,你在這幹什麼?”
“我不是讓你替楚葭排隊蓋章嗎?你把楚葭的證件放哪了?”
我把簽好字的申請表推給老李。
“我沒拿她的證件。”
江敘的目光落在那張申請表上。
看清上面的字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登出防風林產權?”
他一把抓起那張表,怒極反笑。
“桑祈,你長本事了是吧?”
“用這種方式逼我改口?你以為把防風林毀了,甜水井就不出水了?”
陳鐸在後面罵罵咧咧。
“真特麼毒婦!自己喝不到甜水,就想把大家的活路都斷了!”
“江哥,我看她就是欠收拾!”
楚葭輕輕扯了扯江敘的袖子,聲音柔弱。
“江大哥,你別怪桑祈姐姐。”
“防風林是她辛苦種的,她不想給我也正常。”
“大不了......大不了那口井我不要了,我還給姐姐就是。”
她說著,捂著嘴猛烈地咳嗽起來。
江敘趕緊輕拍她的後背,滿眼心疼。
再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像冰渣。
“桑祈,這防風林今天你登出不了。”
他轉頭看向老李,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李叔,把這張表作廢。”
“這防風林的產權,直接過戶到楚葭名下。”
老李面露難色。
“江老闆,這不合規矩,產權是桑祈的名字,沒有她的同意......”
江敘冷笑一聲。
“她吃我的,住我的,這八年所有的開銷都是我出的。”
“這防風林,自然也是我的。”
他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笑話。
“桑祈,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立刻向楚葭道歉,把產權轉給她,然後滾回院子裡去。”
我靜靜地看著他。
八年的情分,原來在他眼裡,就是一場錢貨兩清的交易。
我伸手把那張申請表從他手裡抽了回來。
“我不用你給機會。”
江敘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危險。
“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