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不到的水井,我不要了_第 8 章 江敘被狼狽地扔出鳴沙城後
第 8 章
江敘被狼狽地扔出鳴沙城後,連夜趕回了江家鎮。
還沒進鎮子,他就聽到了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
天空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狂風捲起漫天黃沙,像是一堵厚實的牆壓迫而來。
百年一遇的黑沙暴。
“江哥!不好了!”
陳鐸連滾帶爬地迎上來,滿臉是血。
“沙暴太大了!防風林徹底塌了!”
江敘一把揪住陳鐸的衣領。
“水井呢?!那口百年甘泉呢?!”
陳鐸絕望地閉上眼睛。
“埋了......全被沙子埋了。暗河改道,那地方現在只剩下一個大沙坑。”
江敘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斷裂了。
他推開陳鐸,瘋了一樣朝著廣場跑去。
狂風裹挾著沙石打在臉上,他根本睜不開眼。
等他摸爬滾打來到廣場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如墜冰窟。
哪裡還有什麼水井?
連他引以為傲的石欄和絞盤,都已經被厚厚的黃沙吞沒。
幾個鎮民正跪在沙地上痛哭。
“完了......全完了!”
“江敘造孽啊!趕走了水神娘娘,老天爺發怒了!”
江敘呆立在原地,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失去了引以為傲的資本,失去了在漠北立足的根本。
“楚葭......對,還有楚葭。”
江敘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轉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跑去。
院門大開著,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江敘衝進主屋。
“楚葭!”
屋子裡空無一人。
他瘋狂地翻找,卻發現自己藏在床底下的金條和碎銀都不翼而飛了。
連桌上那支紅珊瑚髮簪也不見了。
“江哥......”
陳鐸瘸著腿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剛才鎮口的守衛說,看到楚葭妹妹僱了一輛馬車,往鳴沙城的方向去了。”
江敘一把搶過紙條。
上面是楚葭娟秀的字跡:
“江大哥,水井沒了我活不下去。聽說霍城主那裡有甜水,我去碰碰運氣。這幾年多謝照顧,勿念。”
字字句句,沒有一絲留戀,全是算計。
江敘拿著紙條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他終於明白,自己到底幹了什麼蠢事。
他為了一個滿眼只有利益的綠茶,趕走了一個陪他吃了八年苦、把命都交給他的女人。
防風林沒有了,水井榦涸了。
錢財被捲走,兄弟們看他的眼神也充滿了怨恨。
“啊——!”
江敘猛地跪在黃沙中,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風沙掩蓋了他的聲音,沒有人在意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的崩潰。
五天後,鳴沙城外。
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是泥的男人跪在城門前。
他手裡死死捧著半截髮黑的銀梳子。
霍鳴玉帶著我站在城牆上,冷冷地看著下面的江敘。
他比五天前老了十歲不止。
嘴唇乾裂流血,眼神空洞。
看到我出現,江敘黯淡的眼睛裡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他跪著往前挪了幾步,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桑祈......我錯了。”
“我知道錯了......楚葭跑了,井也埋了。”
“這八年,是我瞎了眼,是我豬油蒙了心。”
他高高舉起那半截斷掉的梳子,眼淚混著泥沙往下掉。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裡沒有任何波動。
既不覺得解氣,也不覺得可憐。
“江敘,斷了的梳子,接不回去了。”
就在這時,城牆下的角落裡跑出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是楚葭。
她這幾天在鳴沙城連霍鳴玉的面都沒見到,盤纏也被人騙光了。
她看到江敘,立刻撲上去抱住他的腿。
“江大哥!你帶我走吧!我知道錯了!”
江敘看到她,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恨意。
他猛地一腳踹在楚葭心窩上。
“滾!你這個賤人!”
楚葭慘叫一聲,在沙地上滾出老遠。
霍鳴玉冷眼看著這場鬧劇,抬手揮了揮。
“把這兩個礙眼的東西,扔到死亡海邊緣去。”
“讓他們自己反省反省。”
幾個守衛應聲而下,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江敘和楚葭。
江敘還在拼命掙扎,淒厲的聲音在風中迴盪。
“桑祈——!桑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