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不到的水井,我不要了_第 4 章 被江敘趕出綠洲的這兩天
第 4 章
被江敘趕出綠洲的這兩天,漠北的天氣異常惡劣。
狂風捲著黃沙,遮天蔽日。
我被客棧老闆客氣地請了出來。
江敘的話在鎮子上就是聖旨,沒人敢為了我得罪這個擁有甜水井的財神爺。
我只能躲在鎮子外一座廢棄的烽火臺裡。
風從破敗的磚縫裡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刮骨。
帶出來的乾糧吃完了,水壺底也只剩下一層渾濁的沙漿。
我蜷縮在角落裡,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發黑的銀梳子。
這是霍鳴玉離開的第四天。
今天,他該回來了。
風沙在午後漸漸停歇。
鎮子裡傳來敲鑼打鼓的喧鬧聲。
今天,是江敘為那口百年甘泉舉辦落戶流水席的日子。
整個綠洲的人都去了。
我扶著牆壁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黃沙,一步一步朝著鎮子中心走去。
流水席擺在鎮子上最大的廣場。
紅燈籠掛滿了枯樹枝,肉香和酒香在空氣中瀰漫。
主桌上,江敘穿著一身嶄新的黑色長袍,意氣風發。
楚葭坐在他身邊,頭上戴著一支成色極好的紅珊瑚髮簪。
那是江敘前天專門去縣城給她買的,比我那把銀梳子值錢百倍。
我走到廣場邊緣時,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鄙夷,嘲笑,同情,各種視線交織。
陳鐸第一個站起來,指著我大聲嚷嚷。
“喲!這不是被趕出綠洲的桑祈嗎?”
“怎麼,在外面喝西北風喝夠了,聞著肉香又跑回來討飯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江敘端著酒杯,高高在上地看著我。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勝利者的傲慢。
“桑祈,我早就說過,你離不開這片綠洲。”
“這幾天吃足了苦頭,腦子清醒點了嗎?”
他指了指主桌旁邊的一個空位。
“今天是個好日子,我不想觸黴頭。”
“你過來,給楚葭敬杯茶,叫聲妹妹。”
“這事就算翻篇了。明年,我照樣會給你挖個小水坑。”
楚葭柔柔弱弱地站起身,端起桌上的一杯熱茶。
“江大哥,別逼桑祈姐姐了。”
“只要姐姐願意回來,這杯茶理應我敬她才對。”
她端著茶杯,款款走到我面前。
“姐姐,喝了這杯茶,以前的不愉快我們就都忘了吧。”
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我突然覺得一陣噁心。
我沒有去接那杯茶。
我抬起手,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掀翻了楚葭手裡的茶杯。
滾燙的茶水潑在沙地上,瞬間冒起一陣白煙。
“啊!”
楚葭驚呼一聲,捂著手背退後。
江敘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瓷器碎裂的聲音刺痛了每個人的耳膜。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揚起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桑祈!你特麼給臉不要臉!”
“你真以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我沒有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高高舉起的手。
就在他的巴掌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
“叮噹——叮噹——”
遠方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駝鈴聲。
這鈴聲極具穿透力,在這劍拔弩張的廣場上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鎮口的方向。
黃沙漫漫的地平線上。
一支龐大的商隊正緩緩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罕見的純白駱駝。
駱駝的脖子上,掛著一朵誇張的大紅花。
紅得像血,紅得刺眼。
一個身披玄色大氅的男人,端坐在駱駝背上。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隨著駱駝的步伐,他腰間佩戴的玉質腰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我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
霍鳴玉。
他回來了。
江敘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他顯然也認出了來人。
霍鳴玉不僅是鄰鎮鳴沙城的主人,更是整個西線商道最不可招惹的霸主。
白駱駝在廣場邊緣停下。
霍鳴玉翻身躍下,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看江敘,也沒有看在場的任何人。
他徑直走向我。
每走一步,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他在我面前停下,目光落在我蒼白消瘦的臉上,眉頭狠狠地擰在了一起。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
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單膝跪在了我面前。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鑲著金邊的文書,聲音低沉有力。
“桑祈。”
“我帶了九十九口金缸,裡面裝滿了全大漠最甜的水。”
“來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