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選好落腳處,我依舊是可替換的孩子_第 6 章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
第 6 章
客廳裡的空氣凝固了。
林志遠死死盯著姨婆,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您說什麼?您為了激我們,故意對夏夏不好?”
姨婆哭得喘不上氣。
“我是為了誰啊!你們兩個離了婚,為了初語爭來爭去,誰管過夏夏死活?”
“我想著,要是我表現出嫌棄夏夏,你們當父母的,心裡總得有點愧疚,總得把她接回去吧!”
沈蔓尖叫起來。
“您糊塗啊!夏夏心思那麼重,她怎麼會懂您這是在演戲?她只會覺得連您都不要她了!”
“閉嘴!”林志遠衝著沈蔓怒吼,“你有什麼資格說這話?昨天在飯店,她連個菜都夾不到,你管過她嗎!”
沈蔓眼圈紅了。
“我是沒管,可你呢?你給她買個三十九塊錢的書包,還要嫌她丟人!”
他們終於開始互相指責,終於開始正視那些被他們刻意忽略的細節。
房間裡的林初語被吵醒了,抱著洋娃娃揉著眼睛走出來。
“爸爸媽媽,你們在吵什麼呀?”
她看著滿屋子的狼藉,有些害怕。
“姐姐呢?姐姐去哪裡了?”
沈蔓衝過去抱住林初語,眼淚掉了下來。
“你姐姐走了......她不要我們了......”
林志遠頹然地坐在沙發上,雙手痛苦地抓著頭髮。
“報警,馬上報警!”
凌晨兩點,警察局裡燈火通明。
警察調取了小區周邊的監控。
畫面裡,我揹著那個灰色的書包,頭也沒回地走出了小區,一直走到了長途汽車站。
“她上了一輛去鄰省的大巴。根據購票資訊,她用的確實是自己的身份證號。”
警察看著記錄說。
“同志,她才十歲,怎麼能買長途車票呢?”林志遠急紅了眼。
“現在購票系統聯網,只要有身份證號就能買。”
“而且那輛大巴是去偏遠山區的,管理相對鬆懈。你們做家長的,平時怎麼不多關心關心孩子?”
警察的語氣裡帶著責備。
“她去了哪裡?我們現在就去把她找回來!”沈蔓急切地問。
警察搖了搖頭。
“那輛大巴的終點站是一個縣城,從那裡分散到各個鄉鎮的班車太多了,沒有監控,根本無法追蹤。”
林志遠像洩了氣的皮球,癱靠在椅子上。
“她為什麼要走?她什麼都沒說啊......”
是啊,我什麼都沒說。
因為我知道,說出來,除了換來一句“不懂事”的訓斥,什麼都改變不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志遠和沈蔓發了瘋似地尋找。
他們印了無數張尋人啟事,在汽車站、火車站逢人便問。
姨婆整天以淚洗面,連飯都吃不下,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林初語也失去了往日的驕縱。
她每天坐在那張曾經屬於我的床上,看著空蕩蕩的地鋪發呆。
“媽媽,姐姐是不是因為我搶了她的床,才走的?”
沈蔓抱著她,哭得泣不成聲。
而此時的我,正坐在那所山區學校明亮的教室裡。
這裡的條件很艱苦,十幾個女孩擠在一間大宿舍裡,冬天沒有暖氣,只能燒煤爐。
飯菜也很簡陋,水煮白菜和粗糧窩頭是常態。
但我一點都不覺得苦。
因為在這裡,沒有偏心,沒有比較。
我憑藉著入學測試第一名的成績,成了班長,老師很喜歡我。
下課後,我幫老師批改作業,看著那些紅色的對勾,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林知夏,有人找!”
宿舍的同學在樓下喊我。
我心裡一驚。
難道他們這麼快就找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出教室,趴在走廊的欄杆上往下看。
那是郵遞員大叔。
“林知夏,有你的包裹!”
我走下樓,簽收了那個沉甸甸的包裹。
寄件人寫著:周老師。
是福利院那個教過我認字的周老師。
我開啟包裹,裡面是幾本嶄新的輔導書,還有一封信。
“夏夏,我知道你去了哪裡,也答應你不會告訴任何人。好好讀書,靠自己走出一條路。你的檔案,我已經幫你妥善處理了。”
我把那封信貼在胸口,仰起頭,看著深山裡湛藍的天空。
真好。
一切都重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