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選好落腳處,我依舊是可替換的孩子_第 5 章 長途大巴在高速公路上平穩地行駛着
第 5 章
長途大巴在高速公路上平穩地行駛著。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景物。
手機螢幕還停留在三個小時前的頁面。
林志遠發了一條朋友圈:“寶貝女兒的十歲生日,願你永遠做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配圖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林初語站在中間,笑得像朵花。
沒有我。
我平靜地按下了關機鍵,把那部舊手機連同裡面的電話卡一起,扔進了車上的垃圾桶。
這所公益寄宿學校在鄰省的偏遠山區,主要招收像我這樣無處可去、或者家庭極度貧困的孩子。
只要我進了那裡,就是全封閉式管理,誰也找不到我。
大巴車開了整整六個小時。
天黑透的時候,我站在了學校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前。
這裡沒有寬敞的柏油馬路,沒有霓虹燈,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保安大爺核對了我的轉學同意書和戶口本。
“這字是你爸籤的?”他推了推老花鏡,看了我一眼。
“是。”我毫不退縮地直視他。
他沒再多問,蓋了個章。
“進去吧,左拐第三棟樓是一年級女生宿舍。明天早上八點去教務處報到。”
我揹著那個灰撲撲的書包,走進了漆黑的校園。
與此同時,遠在三百公里外的城市裡。
姨婆打完牌,拎著兩份打包的宵夜回到家。
“夏夏,初語,出來吃夜宵了!”
屋裡靜悄悄的。
她以為我們在睡覺,推開了臥室的門。
床上只有林初語一個人,四仰八叉地睡著,地鋪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是一塊豆腐塊。
“夏夏?你去哪兒了?”
姨婆找遍了洗手間和廚房,連陽臺都看過了。
沒有我的影子。
她心裡猛地一沉,快步走回臥室,拉開衣櫃。
我的幾件舊衣服還在裡面,但梳妝檯抽屜裡的戶口本,不見了。
姨婆的手開始發抖。
她慌忙掏出手機,撥通了林志遠的電話。
“志遠,夏夏不見了!戶口本也拿走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志遠不耐煩的聲音。
“姨,您別大驚小怪的。她下午在飯店跟我鬧脾氣,估計是跑哪個同學家去了。這麼大的人了,還能丟了不成?”
“同學?她哪有什麼同學!你趕緊過來找找啊!”姨婆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林志遠嘆了口氣。
“行行行,我這就過去。這死丫頭,真是一天都不讓人省心。”
半個小時後,林志遠和沈蔓匆匆趕到。
“你看你看,她的書包也不見了!”姨婆指著空蕩蕩的書桌。
沈蔓環顧了一圈。
“是不是回全託班那裡去了?”
“全託班早倒閉了!”林志遠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他掏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客廳裡迴盪。
林志遠終於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丫頭到底去哪了?戶口本拿走幹什麼?”
姨婆突然像想起了什麼,猛地衝到我的書桌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那裡原本壓著一份學校發的公益學校招生簡章。
現在,那裡空空如也。
姨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林志遠一把奪過抽屜裡的幾張廢紙。
“走?她能走到哪去?她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一分錢都沒有!”
“她聽到了......”姨婆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流下來。
“聽到什麼了?”沈蔓急切地問。
“那天......那天我讓你雙倍打生活費,故意說初語好,說夏夏吃白飯......”
“我想激激你們,讓你們對她好點......她全聽到了,她當真了啊!”
姨婆絕望地嚎啕大哭起來。
林志遠和沈蔓愣在原地,彷彿被雷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