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針一線綉她嫁,無絲無我空成繭_第 5 章 心率持續下降
第 5 章
“心率持續下降!血壓50/30!”
“準備除顫!快!”
意識在深海中沉浮,冰冷的器械壓在我的胸口。
我被巨大的電流擊中,身體彈起又重重落下。
但奇怪的是,我依然感覺不到一絲疼痛,甚至連除顫儀的震動感都微乎其微。
當再次睜開眼時,世界是一片死寂的濃黑。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氣味。
像被活埋在了一具密不透風的石棺裡。
我知道,外婆說的三天大限已到。
我的五感,徹底被抽走了。
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幾乎要被忽略的壓迫感。
接著,有人在我的掌心一筆一劃地寫字。
【織意,你醒了?】
筆畫雜亂,帶著明顯的顫抖。
不用猜也知道是裴硯。
我沒有給出任何反應,只是平靜地平躺著,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
他似乎慌了,手上的力道加重,繼續在我掌心寫:
【醫生說你背上被人砍了一刀,失血過多。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為什麼不告訴你們?
我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告訴你們有什麼用呢?在你們護著沈霓音逃婚,把我一個人扔在陸家的怒火中時,你們有想過我的死活嗎?
床鋪微微震動了一下,似乎是有人走近了。
隨後,一股帶著微弱體溫的液體滴在了我的手背上。
是眼淚嗎?
誰的眼淚?沈觀南的?還是父親的?
真可笑。
以前我稍微擦破點皮,他們都會緊張地圍著我轉。後來沈霓音來了,她只要掉一滴眼淚,他們就能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現在哭,算什麼?
我摸索著床頭的邊沿,動作遲緩但堅定。
有人想要按住我,我奮力掙脫,手指終於碰到了床頭櫃上的紙筆。
這是我最後的反擊方式。
我憑著記憶,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一行字,然後將紙頁狠狠地扔向了前方。
那上面寫著:
【別碰我。拿走命絲的時候,你們不是說蠶女的傳說是假的嗎?現在裝什麼心疼。】
我看不見他們的表情,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但我能感覺到,整個病房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又過了一會兒,手心再次被人急切地攤開。
這次的字跡換了,力道極大,帶著不容置疑的憤怒。
是父親沈鴻禎。
【沈織意!你還在鬧什麼!醫生說你各項器官正在不明原因地衰竭,你還要拿那種封建迷信來氣我們嗎!】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明原因的衰竭?
那是現代醫學無法解釋的,蠶女斷絲後的枯萎。
我沒有理會他在掌心的質問。
而是再次摸索著拿過筆,在紙上寫下了第二句話,字跡因為沒有視覺糾正而重疊交錯。
【裴硯,退婚。】
【沈鴻禎,斷絕父女關係。】
寫完,我將筆用力折斷,隨手扔在了地上。
既然繭出不去,那就徹底斷絕這爛透了的牽絆。
我閉上眼,將自己徹底封閉在這個無聲無光的暗獄裡,拒絕再接收外界的任何資訊。
我不知道他們現在是怎樣的暴跳如雷,又是怎樣的驚慌失措。
我只知道,從這一刻起,沈織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