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針一線綉她嫁,無絲無我空成繭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一針一線綉她嫁,無絲無我空成繭發布時間:2026-10-09作者:三明治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工坊外的鳥鳴聲有些悶。

像被蒙上了一層水膜,聽不真切。

我走到洗漱臺前,看著鏡子裡蒼白憔悴的臉。

刷牙時,薄荷味的牙膏在嘴裡化開,卻只剩下一種寡淡的澀感。

味覺,開始消失了。

下樓時,餐廳裡飄著小籠包的熱氣。

沈霓音坐在餐桌旁,小口喝著豆漿。

沈觀南正把剝好的白水蛋放進她碗裡。

“多吃點,下個月穿婚紗得有體力支撐。”沈觀南笑著說。

看到我下來,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昨天脾氣鬧夠了嗎?鬧夠了就趕緊吃早飯,等會兒去庫房幫霓音挑幾匹陪嫁的布料。”

我拉開椅子坐下,端起面前的白粥。

沒有接他的話。

裴硯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紙袋。

“霓音,你最愛吃的那家城西桂花糕,剛出爐的。”

他將紙袋放在沈霓音手邊,餘光掃了我一眼。

“織意,昨天爸在氣頭上才不讓你碰流光錦。你今天好好給霓音挑布料,算是賠罪,我去跟爸求求情。”

賠罪。

拿走了我的命絲,卻要我來賠罪。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白粥送進嘴裡。

如同嚼蠟。

“我選不了。”我嚥下那口沒有味道的粥,平靜地說。

裴硯的動作停住了。

沈觀南皺起眉:“沈織意,你別給臉不要臉。讓你挑布料是抬舉你,你真以為沈家離了你轉不轉了?”

“我不是不挑。”我抬起頭,視線落在他們臉上。

眼前的畫面邊緣,開始泛起一層模糊的毛邊。

視覺,也開始受損了。

“我是看不清了。”我實話實說。

這句話落入空氣中,換來的是一聲嗤笑。

沈霓音放下筷子,眼底閃過一絲委屈。

“織意妹妹,我知道你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如果是不想幫我,直說就是了,何必找這種荒唐的藉口咒自己?”

裴硯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但我只感覺到輕微的壓迫感。

“沈織意,你為了不去幫忙,連裝瞎這種把戲都用上了?你從小就喜歡用生病來博同情,現在更是變本加厲!”

他的眼神里滿是失望。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十歲那年我發高燒,裴硯揹著我在大雨裡跑了半座山才找到診所。

那時候他說,只要我病了,他比誰都急。

現在,我真的快要死了,他卻覺得我在裝。

大門被推開,宋祈安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宋家和沈家是世交,她是我從小玩到大的閨蜜。

“大清早的吵什麼呢?”宋祈安將手裡的愛馬仕包扔在沙發上。

看到氣氛僵硬,她立刻明白了什麼。

“織意,你又在鬧脾氣啊?不是我說你,霓音馬上就要結婚了,你這當妹妹的就不能多包容點?”

她走到沈霓音身邊,親暱地攬住她的肩膀。

“霓音這套嫁衣真好看,尤其是袖口那幾縷流光線,絕了。”

我靜靜地看著宋祈安。

曾經我們一起在工坊裡偷吃桑葚,拉鉤說要當彼此的伴娘。

後來沈霓音來了,她會柔弱地靠在宋祈安肩頭聽她倒苦水,會誇她的新包好看。

宋祈安的天平,不知不覺就傾斜了。

“祈安,這嫁衣確實好看。”我看著那幾根沾著我命的線,“那是用我的命換的。”

宋祈安翻了個白眼。

“越說越離譜了。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搞你們蠶女那一套迷信。沈織意,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怨婦?”

沈觀南站起身,懶得再看我一眼。

“既然她不想挑,就把庫房裡那匹外婆留下的‘月影紗’拿出來給霓音做敬酒服。”

我猛地站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急,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月影紗不行!”我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變調。

那是外婆生前耗費心血織出的最後一塊布,說好要留給我做嫁衣的。

“你說了不算。”沈觀南冷冷地甩下一句。

他轉頭看向管家:“去把月影紗取出來,送到裁縫鋪。”

我撲過去想要攔住管家,卻被裴硯一把拽住了後領。

“夠了!沈織意,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用力將我甩開。

我跌坐在地,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模糊,只剩下一片朦朧的輪廓。

什麼都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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