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針一線綉她嫁,無絲無我空成繭_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砸!給我把這裡砸個稀巴爛!”
陸曼柔帶著一群人衝進了沈家工坊。
昨天那場鬧劇沒能平息陸家的怒火,他們今天來討說法了。
沈鴻禎、沈觀南和裴硯都不在。
他們帶著受驚的沈霓音去鄰市的溫泉酒店散心了。
偌大的沈家,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的聽力已經微弱到了極點,只能看到那群人像瘋子一樣砸毀工坊裡的織機。
那些外婆留下的古董紡車,被一腳踹斷了木腿。
五顏六色的絲線被扔在地上,踩進了泥裡。
我摸索著往前走,想要去護住外婆最珍愛的那架紫檀木織機。
“滾開!”
一個粗壯的保鏢猛地將我推開。
我撞在旁邊的染缸上,沉重的木缸傾倒下來。
裡面尚未調好的紅色染料潑了我一身,像極了濃稠的鮮血。
陸曼柔走到我面前,高高在上地俯視著我。
“沈家不是囂張嗎?怎麼今天全當了縮頭烏龜,留你一個殘廢在這裡頂罪?”
我聽不清她的話,只看到她嘴唇刻薄地開合。
我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
陸曼柔冷笑一聲,抬起高跟鞋,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我低頭看著她的鞋跟在我的手背上碾壓,皮肉破裂,卻沒有一絲痛感。
“給我砸!讓她好好記住得罪陸家的下場!”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扔過來一個鋒利的剪刀。
我躲閃不及,只覺得後背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有什麼東西劃破了衣料,沒入皮肉。
溼熱的液體順著脊背流下來,和身上的紅染料混在一起。
我跌倒在滿地狼藉中,視線徹底被黑暗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安靜了下來。
陸家的人砸夠了,發洩完了,揚長而去。
我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我摸索著牆壁,一點點挪回自己的房間。
拉開抽屜,憑著肌肉記憶找出紗布和消毒水。
我胡亂地在手腕和手臂的擦傷上纏著紗布。
因為沒有痛覺,我根本不知道背上那一刀有多深。
背後的鮮血已經浸透了衣服,順著褲腿滴在木地板上。
我坐在床邊,大腦開始缺氧,呼吸越來越微弱。
五感的剝奪已經進入倒計時,我的生命正在迅速流失。
到了傍晚,門外傳來了說笑聲。
是他們回來了。
“那家溫泉的私湯確實不錯,霓音的臉色看著都紅潤了不少。”這是裴硯的聲音。
雖然微弱,但我還是聽到了。
“那是,等陸家那邊擺平了,哥哥帶你去歐洲再散散心。”沈觀南語氣寵溺。
大門被推開。
說笑聲戛然而止。
“天哪......這、這是怎麼回事?”沈霓音尖叫起來。
他們看著滿地被砸毀的織機,看著一地的染料和碎片,徹底愣住了。
裴硯的視線越過狼藉,看到了跌跌撞撞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我。
我身上沾滿了紅色的染料,和乾涸的暗紅色血液混在一起。
觸目驚心。
“織意......”裴硯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看著他模糊的輪廓,想要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但下一秒,眼前的世界徹底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我直直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一片冰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