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緣線_第7章 京郊清波河邊

」

「京郊清波河邊，我們重逢。」

「那時岸邊垂柳搖著，天上還掛著殘月。」

「你帶了催情香。」

「我備了合歡酒。」

「酒能讓人發熱，真正的藥效卻是絕嗣。」

他驟然僵住，雙眼慢慢漲紅,

連抓著我的手也開始發抖。

「我總以為少年相識，至少留著幾分真心。」

「原來你從第一步就在算計我!」

我平靜反問:

「你沒有算計我嗎?」

「真心相見的男人，會帶催情香?」

「那時你早與顧明珠定親。」

「卻還騙我，說會娶我做正妻?」

他臉上浮出恐懼:「你一直看得見我的姻緣線?」

我點頭。

「你做質子時，我便知道你能回北越。」

「粉線牽著一名北越貴女，你們本來就有情。」

他抬頭苦笑。

「所以從頭到尾，我只是你的一枚棋子。」

「可笑我還以為，自己對你終究不同。」

我心裡也翻起許多舊事，聲音卻仍然平靜。

「十三歲的我確實喜歡過你。」

「除去爹孃，也只有你知道我的眼睛能看見什麼。」

「若重逢那日你不曾騙我——」

「若你沒想用藥逼我受你控制——」

「我拿出的便只會是一壺普通酒。」

「走到今日，我沒有對不起你。」

謝舟昱頹然倒回榻上，臉上只剩灰敗。

「你和明珠都曾與我真心相待，也都同我共過生?。」

「為什麼最後會變成這樣?」

我不願回答。

他卻再次抓緊我。

「那你究竟看不看得見我們之間的線?」

我點頭:「看得見，是紫色，粗得像拳頭。」

他眼裡忽然亮起光。

「那麼粗，是不是說明我很厲害?」

我抽回手。

「你誤會了。」

「它只說明，你最終會?在我手裡。」

「我和梁徹之間的黑線也一樣粗。」

他冷笑起來。

「我一直防著顧明珠，御醫也是我的人。

」

「你真覺得她能毒?我?」

我認真搖頭。

「我早說過，取你性命的人會是我。」

29.

門外的喊刀聲逐漸停下,

十一歲的謝昭在眾人護送下進門,

一身白衣乾淨如初。

他告訴我:「娘，攝政王的人已經清理乾淨。」

我輕輕點頭。

謝舟昱震驚得雙目圓睜:「這怎麼可能?」

顧明珠穿著紅色戰袍站在謝昭身後，笑道:「你的虎符也在我這裡，意外嗎?」

她話音未落，我已拔出短刃,

送進謝舟昱?口，也將半生糾纏一刀斬斷。

30.

北越對外宣稱攝政王謝舟昱病逝,

年二十七，舉國致哀。

謝昭隨即親政，尊我為太后,

讓我繼續佐理朝政;顧明珠則受封撫遠將軍。

有一日，謝昭領來一群俊俏少年。

「娘，你喜歡哪一個?」

我略一停頓，他立即明白:「不用選了，全留下。」

顧明珠在旁邊小聲抱怨:「多少給我剩一個呀。」

我被他們逗笑，忽然想起二十歲以前那個只想嫁給心上人的自己。

「其實，我最初所求的，不過是婚姻自主。」

「若女子都能替自己決定婚事，世間會少許多怨偶。」

「也會少許多被逼出來的刀戮。」

謝昭點頭。

「兒子懂了。」

「這條路大概很難。」

「但兒子願與母后一起走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