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緣線_第2章 寧國公家的大小姐
「寧國公家的大小姐,命格硬得嚇人。」
「貼到紙上,可以拿去砍樹。」
「若往地上一扔,少說也能砸出一個坑。」
「再拿砂紙蹭兩下,興許還能冒火星。」
我:「......」
誇張成這樣,大可不必!!!
6.
到了二十歲,京中各府後宅的風流舊賬我都摸得門清,
自己的婚事卻成了全城最難解的一樁。
皇帝乾爹一拍腦門,終於想出一個自以為兩全的辦法:把我送去和親。
他一本正經地勸我:
「北越王雖比朕年長几歲,模樣和氣度卻都不錯。」
「他若能活著迎你進門,便算你的良緣。」
「他若撐不過去,朝廷也等於少了一個大患。」
「兩頭算來,咱們都不虧。」
我:「......」
這賬算得真精,只是吃虧的人從來不是他。
不管我願不願意,和親聖旨還是送去了路途遙遠的北越。
兩個月後,北越王答應婚事,
還送來一隻百子同心白玉枕作聘禮。
我見那玉色溫潤、雕工精細,
確實是難得的寶貝,便歡歡喜喜地收下。
誰料三日後又來急報:北越王接旨當夜便遇了刺,
一個月前已經身亡。
母親正在替我收拾嫁妝,
聽完手上一抖,直挺挺暈了過去。
7.
我正忙著掐母親的人中,宮裡的聖旨又到了。
「寧國公長女寧以棠,奉命和親,忠君體國。」
「其身負異運,未動一兵便令敵國失主。」
「此功當賞,今封克國長公主,俸祿依親王之例!」
我聽得目瞪口呆。
母親剛睜眼,聽見「克國」兩個字,又翻著白眼倒了回去。
傳旨太監笑得滿臉褶子。
「長公主殿下!」
「西北和西南尚有幾位藩王,與朝廷多年不睦。」
「陛下特意叫奴才問您。」
「能不能也逐個嫁上一回?」
「昔日昭君出塞,一把琵琶換來多年安寧。」
「今日殿下聯姻,連刀都不必拔,敵酋自己便沒了。」
「您這份功德,實在無人能及!」
我:「......」
皇帝乾爹是佔便宜佔昏了頭吧?
若開疆拓土都交給我,
他這個皇帝留著做什麼,清蒸還是紅燒?
8.
我抱著那隻名貴的白玉枕,越看越捨不得。
好不容易得來的寶物,難道終究要送還北越?
我掙扎這麼多年,難道還是逃不過被人安排的命?
我不服。
北越的那位故人,這五年間你究竟做了什麼,
又為何一直沒有訊息?
9.
轉機幾日後傳到京城。
北越老王?後,五歲的謝昭繼位。
我的婚約......並未作廢,新郎只是從年過半百的舊王換成了五歲的幼主,
白玉枕也仍留在我手中。
真正趕來接親的人,是新任攝政王謝舟昱。
他將親自入京,眼下已在路上。
10.
天將亮時,我在京郊清波河邊見到了他。
謝舟昱連夜趕路,月白錦袍沾著塵土;我也等了許久,
披風早被晨霧打溼。
分別五年,他已經二十一歲。
當初青澀的少年長成了俊秀青年,眉目清朗,
肩背挺拔,確實有一副叫人歡喜的好相貌。
我正慶幸自己的眼光沒有變......
視線卻忽然停在我們身後——一根紫得發亮的姻緣線,
粗得幾乎有手腕那般,正牢牢牽著我和他......
我看過全京城人的姻緣線,
從沒見過這樣粗、這樣紫的一根。
熱意一下湧到臉上,我僵在原地,連話都不會說了。
謝舟昱誤會了我的神色,
雙手立刻扶住我的肩,神情焦急得不像作假。
「怎麼了?我們之間依舊沒有線嗎?」
「我已經走到這一步,它還是不肯出現?」
我:「......」
我拿帕子擋住臉,沒有回答。
他眼裡的光迅速暗下去,
一拳砸在樹幹上,手背立刻見了血。
「怪我無能,終究離王位還差一步。」
「你為了等我,已經除掉三名求婚者,還背上剋夫克國的惡名。」
「可我直到今日都給不了你名正言順的婚事!」
他用細長的手指攥住我的手,
掌心分明冷得發僵,貼著我時卻燙得驚人。
「以棠,即使我們之間沒有姻緣線。」
「我也還是你唯一認下的未婚夫。」
「對不對?」
我的嘴唇動了動,實在說不出「粗得像手腕的紫色姻緣線」這種羞人的話,只能用帕子遮著滾燙的臉,輕輕點頭。
「有線也好,沒線也罷,我認定的未婚夫只有你。」
「老天若不肯認,我來認。」
他終於笑了,把我用力擁進懷裡......
11.
五年的離情一時說不完,我帶了酒,
他點起自己帶來的香。
他講北越宮廷如何兇險,
又怎樣在夾縫裡求生;我講京城權貴雲集,
自己怎樣躲過一道又一道賜婚。
說著說著,屋裡的氣氛便漸漸不對。
我臉上發熱,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我渾身燥得難受,他也明顯起了反應。
我看向香爐,他低頭嚐了杯中酒,
兩個人同時明白過來。
「你點的是催情香?」
「你酒裡放了合歡散?」
「......」
屋裡靜了好一會兒。
謝舟昱先笑起來:「看來咱們想到了一處。」
我臉熱得厲害,仍點了頭:「兩個人都費了心,也算彼此有意吧。」
他望向不遠處:「你的馬車......」
我接得很輕:「夠寬,也很暖......」
12.
山水清潤,晨風也柔和,
停在山腳的馬車......卻受了一上午的折騰,
連車軸都像要散開。
謝舟昱......同樣累得夠嗆。
雲收雨歇後,他貼在我耳邊問:
「這回總該牽上線了吧?」
「紅線暫時沒有,紫線總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