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都稱丫鬟為將軍夫人,那我的女兒呢_第10章 10回京後的第一個月

滿城都稱丫鬟為將軍夫人,那我的女兒呢發布時間:2026-10-08作者:禿子不用洗頭

10

回京後的第一個月,宜寧仍會在夜裡驚醒。

她聽不得落鎖聲。

也不能待在沒有窗的屋子裡。

有一次丫鬟關窗時重了些,她從榻上坐起,手指死死攥住被角,半晌喘不上氣。

我讓人拆掉內院所有銅鎖。

夜裡只落門閂,窗邊永遠留一盞燈。

她若醒來,便用手指輕敲床沿三下。

我的院子就在隔壁。

每次聽見,我都會回敲三下。

不必說話,她便知道我在。

太醫說她手腕傷了筋,需要慢慢養。

最初,她連一頁賬冊都翻不完。

我沒有催她。

天氣好時陪她曬太陽,天氣不好便在廊下煮茶。

那隻刻著寧字的暖爐始終放在她手邊。

半年後,宜寧第一次主動去了姜家賬房。

她把這三年送往涼州的貨冊全部調出來,一筆筆重新核對。

從前姜家送出糧藥,只由接收官員簽字。

從那以後,她定下新規。

每批物資必須由軍眷、傷兵和庫房三方分別核數。

棉衣拆出一件留樣,藥包保留封籤,缺一成便暫停下一批交付。

有人勸她不必親自管這些瑣事。

她只說:“我在軍眷坊見過餓著肚子,卻在賬上領了三頓飯的人。”

第二年冬至,姜家的車隊再次去了涼州。

這一次,每一輛車上都掛著公開的貨單。

軍眷領到什麼,當場登記什麼。

不再有人能拿他們的棉衣和傷藥,替自己換一塊賢名牌匾。

程硯舟最終被流放西南。

臨行前,他託人送來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宜寧親啟。

宜寧沒有拆。

她把信退了回去,只讓來人帶一句話。

“他的悔意是他的事,不必再送到我面前。”

春桃在官坊做了幾年苦役。

聽說她最初總向人說自己曾是誥命夫人。

後來再沒人聽,她便不說了。

她託舊識給宜寧送過一隻粗布香囊。

裡面裝著幾枚曬乾的桃核。

宜寧沒有收。

她救過春桃一次,已經付完了那場相遇應付的代價。

此後春桃是死是活,都與她無關。

又過了一年,聖上準了宜寧的義絕。

婚書銷燬那日,她沒有去祠堂,也沒有看那堆灰。

她在姜家庫房裡清點送往北境的新棉衣。

陽光從高窗落下,照在她已經能夠穩穩提筆的右手上。

我問她,往後有沒有再嫁的打算。

她低頭寫完最後一個數字。

“若遇到值得的人,再說。”

“若遇不到呢?”

她抬頭笑了。

“那我便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冬至夜裡,我們在院中吃餃子。

炭盆燒得很旺,窗外落著細雪。

宜寧忽然用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篤。

篤。

篤。

我也回了三下。

她眼裡有了笑意,將那隻暖爐推到我手邊。

“阿孃,手冷不冷?”

我握住暖爐,又握住她已經有了溫度的手。

“不冷。”

這一次,門外沒有守衛。

遠處也沒有鎖鏈聲。

我的女兒坐在自己家裡,燈火落在她眉眼間。

她叫姜宜寧。

不是誰的夫人,也不是誰的恩人。

只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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