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都稱丫鬟為將軍夫人,那我的女兒呢_第8章 8審問結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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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問結束後,春桃忽然提出要單獨見宜寧。
我沒有替女兒作決定。
宜寧沉默片刻,讓人把她帶進偏帳。
春桃沒有了誥命禮服,也沒有滿頭珠翠。
她跪在地上,仍穿著那雙宜寧陪嫁的鹿皮靴。
“小姐,我欠您一條命。”
“那年若不是您,我早就爛在死人堆裡了。”
宜寧坐在榻邊,安靜地看著她。
“你既然記得,為何還要這麼做?”
春桃眼淚落下來。
“因為我跟在您身邊十二年,所有人看見我,都只會說這是姜小姐的丫鬟。”
“我識字,是您教的。我會管賬,是您教的。我救治傷兵的藥方,也是您給我的。”
“可只要您在,我做得再好,也沒人看得見我。”
她抬手捂住臉。
“那天我替您參加軍宴,所有人都向我行禮。”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被人仰望是那種滋味。”
宜寧聲音很輕。
“所以你回來後,讓人鎖了我的門。”
春桃哭著膝行上前。
“我只是想借幾年。等將軍站穩腳跟,我真的想過把位置還給您。”
“可後來你不肯死。”
這句話不是宜寧問的。
是春桃自己說漏了嘴。
帳內瞬間安靜。
她驚恐地抬起頭,臉上的淚還沒有幹。
宜寧看了她許久。
“我救你,不是讓你一輩子做奴婢。”
“我給你脫籍,給你銀錢,連嫁妝鋪子都分了一間給你。”
“你本來可以做孫掌櫃、孫娘子,可以堂堂正正做任何人。”
“是你自己選了做假的姜宜寧。”
春桃伏在地上,再也說不出話。
親兵將她帶走後,程硯舟又來了。
他站在帳門外,沒有硬闖。
宜寧允許他進來,卻讓我留下。
程硯舟眼下烏青,像一夜之間老了許多。
“寧寧,我承認我做錯了。”
“可我對你的心,並不全是假的。”
他提起他們剛到涼州的第一年。
那時程硯舟軍職低微,被舊將排擠,是宜寧替他照顧受傷士兵,又拿嫁妝補上短缺軍糧。
夫妻二人擠在一間漏風的小屋裡。
程硯舟夜裡凍醒,總會先替她掖好被角。
他說這些時,宜寧的眼睛紅了。
那些日子是真的。
他們相愛過,也曾真心想過白頭。
“後來每打一次勝仗,都有人說我靠岳家。”
程硯舟聲音發澀。
“只有春桃看著我時,覺得我什麼都能做到。”
宜寧緩緩鬆開暖爐。
“你不是因為不愛我才害我。”
“你是愛自己的體面,勝過愛我。”
程硯舟伸手想碰她。
宜寧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會趕走春桃,會把一切還給你。”
“你還能還我什麼?”
宜寧看向自己受傷的手腕。
“還我這半年,還是還我在藥庫裡等了三年的阿孃?”
程硯舟眼眶通紅。
宜寧卻沒有再哭。
“我要義絕。”
她轉頭看向我。
“阿孃,帶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