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都稱丫鬟為將軍夫人,那我的女兒呢_第5章 5正廳里靜得只剩炭火爆裂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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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裡靜得只剩炭火爆裂的輕響。
程硯舟跪在我面前,膝下的雪水慢慢洇開。
春桃嘴唇發白,彎腰去撿暖爐,手抖了幾次都沒拿穩。
趙氏最先反應過來。
她從主位上站起,強笑道:“原來是親家母。您遠道而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我沒有看她。
“若提前說了,我還能看見今日這一幕嗎?”
趙氏的笑僵在臉上。
席間幾位將領家眷已經起身,神色驚疑地看向春桃。
程硯舟抬起頭,聲音勉強穩住。
“岳母,此事有誤會。宜寧身子不好,不能操持內宅,春桃只是暫時代她出面。”
“代她出面?”
我拿起桌上的酒壺,倒滿春桃面前的杯子。
“代到受封誥命,代到坐上主位,代到讓你娘帶她祭祖?”
春桃撲通跪下。
“夫人,奴婢從未想過取代小姐。”
她終於又自稱奴婢了。
“涼州軍眷只認將軍夫人。小姐久病不出,大人怕人心不穩,才讓奴婢暫且頂上。”
我從袖中取出那張禮部回牒的抄件,展開在眾人面前。
“這上面寫的是,徵西將軍程硯舟正妻孫氏。”
“程硯舟,誰替你寫錯了正妻的姓?”
程硯舟盯著那張紙,喉結滾了一下。
“軍中書吏疏忽,我回頭便命人更正。”
“好。”
我收起回牒。
“現在帶我去見宜寧。”
他的肩背驟然繃緊。
“宜寧患了瘋病,見人便傷。岳母一路勞頓,今晚先歇下,明日我再安排。”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只是病了,為何被關在軍眷坊?”
程硯舟眼底掠過一絲驚慌。
春桃猛地抬頭。
程月棠更是下意識往趙氏身後躲。
我看清了他們每個人的反應。
沒有人不知道。
“岳母聽誰胡說了什麼?”
程硯舟很快鎮定下來。
“宜寧幾次傷人,府中女眷害怕,我才將她送去清靜的地方養病。”
“停掉她的參藥和炭火,也是養病?”
我把那張停藥單拍在桌上。
程硯舟看見自己的字,臉色終於變了。
席間有人低低吸了一口氣。
春桃急忙開口:“那是軍中物資緊缺,小姐所用的參藥又太貴——”
“她用的是自己的藥。”
我看向春桃。
“你身上的誥命禮服、趙氏披的狐皮、程月棠穿的騎裝,包括軍眷坊裡的棉衣藥材,哪一樣不是宜寧的?”
程月棠漲紅了臉。
“嫁出去的女人,她的東西本就該歸夫家!”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她撞倒椅子,捂著臉尖叫。
趙氏撲過去護住她。
“侯夫人,你仗著身份也不能隨便打人!”
“我打的是穿著我女兒衣裳,還盼著她死的人。”
我俯身盯著程硯舟。
“最後問你一次,宜寧在哪?”
程硯舟沒有回答。
片刻後,他慢慢站了起來。
“岳母,北境戰事未平,我手裡還有數萬將士。”
“此事若鬧開,毀的不只是我,也是姜家扶持出來的將軍。”
他壓低聲音。
“宜寧已經病成那樣。只要您帶她回京,我可以更正春桃的身份,也可以歸還部分嫁妝。”
“大家各退一步,何必兩敗俱傷?”
我聽完,只覺得心口一片冰涼。
他不是不知錯。
他是算準了女兒受盡折磨後,我還會替他保住前程。
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親兵衝到門外,低聲道:“將軍,城西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程硯舟猛然回頭。
我卻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茶。
“去吧。”
“把你想藏的人藏好,把該燒的東西都燒乾淨。”
“我就在這裡等著,看你今晚還能做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