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女兒要把我送上月亮_第9章 9七扇鏡子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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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扇鏡子裂開了。

周蘭她們從裡面跌出來。

每個人身上都纏著銀絲。

可當她們喊出彼此名字時，銀絲開始一根根熄滅。

影子終於慌了。

它撲向最近的周蘭。

“你是媽媽！”

“你該留下！”

周蘭抬手給了它一巴掌。

“我先是周蘭。”

“再是任何人的媽媽。”

啪。

影子半張臉裂開。

我差點想鼓掌。

十七年療養院沒白住。

這手勁，挺足。

影子瘋狂後退。

它身後那座白色宮殿開始坍塌。

無數被它偷走的記憶，從牆裡飛出來。

程月七歲時，發燒趴在我背上。

十八歲時，第一次穿航天服。

出發前，她抱著我說。

“媽，等我回來給你帶月亮。”

影子伸手去抓那些記憶。

“這是我的！”

程月走上前。

“不是。”

“這是我的人生。”

影子盯著她。

“你想讓我死。”

程月臉色一白。

“我知道。”

“我做過。”

“我怕死，所以我想把你送給她。”

她看向我。

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媽，我不求你原諒。”

“但這次，我不跑了。”

她抬起手。

將掌心按在自己心口。

一道銀光從她身體裡被扯出。

是那東西留在她魂裡的最後一部分。

影子尖叫著撲過來。

想重新鑽回她身體。

我一步擋在程月前面。

白衣從月塵裡飛起，猛地罩向影子。

影子驚恐掙扎。

“我是母親！”

“我才是！”

白衣卻死死裹住它。

衣領內側，是程月的頭髮。

衣服認錯了人。

或者說，它終於認對了。

影子不是母親。

它只是個靠偷來的記憶，假裝有家的怪物。

銀絲開始往內收縮。

影子變成一團沒有五官的白影。

它尖叫著，變成我的聲音。

“月月，救我。”

程月閉上眼。

沒有回頭。

它又變成程月小時候的聲音。

“媽媽，我怕。”

我也沒動。

最後，它變成我丈夫的聲音。

“知夏，別丟下它。”

我抬腳，把白衣踢進月面裂縫。

“少拿我老公的聲線詐騙。”

裂縫合攏。

影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月面開始崩塌。

周蘭她們往鏡門方向跑。

程月卻站在原地。

她身體漸漸變透明。

我心裡一沉。

“程月！”

她回頭衝我笑。

“媽，它在我身體裡太久了。”

“我可能回不去了。”

我衝過去抓住她。

“你少給我擅自結局。”

“誰說你回不去？”

我把那塊黑色月岩塞進她手裡。

“這是核心碎片。”

“它能開門，也能關門。”

“你是宇航員。”

“回來這條路，你比誰都熟。”

程月愣住。

然後，她緊緊抓住我的手。

“好。”

“我們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