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女兒要把我送上月亮_第6章 6白衣被我扯住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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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被我扯住的一瞬，鏡子裂出一道細紋。

影子尖叫。

整面落地鏡開始往外滲黑水。

程月摔在地上，手臂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點。

我把她拖到沙發後面。

“還能動嗎？”

她哭著點頭。

“能。”

“那就別癱著。”

“去拿樣本箱。”

程月愣住。

“現在？”

“對。”

“它最怕的東西，在箱子裡。”

她咬著牙往儲物間爬。

我則衝到電視櫃前，插進周蘭給我的儲存卡。

電視閃了兩下。

一段舊錄影跳了出來。

畫面裡，是十七年前的登月任務艙。

一個年輕女人滿臉血，正衝鏡頭嘶喊。

“別開艙門！”

“我已經死了！”

“它在學我的聲音，它說它想找媽媽！”

程月站在儲物間門口，渾身僵住。

“這是周蘭阿姨的女兒。”

“嗯。”

“她也想活。”

我看著她。

“可她最後沒拿她媽去換。”

程月低下頭。

她的肩膀抖得厲害。

“我不是故意的。”

“它醒來後，一直在我腦子裡說話。”

“它說我已經死了。它說如果不找替身，我就會爛在月球上。”

“它給我看了好多畫面。”

“你一個人在家。你吃飯。你睡覺。你叫我月月。”

她抬起滿是淚的臉。

“媽，我太想回來了。”

“我知道。”

我打斷她。

“可你回來以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我往死裡送。”

程月哭得喘不上氣。

“我知道。”

“我現在知道了。”

就在這時，樣本箱自己彈開。

裡面那塊黑色月岩漂了起來。

月岩表面裂開一條縫。

裡面沒有石頭。

是一團不斷跳動的銀白色肉塊。

程月臉色慘白。

“它的核心。”

月岩裡的東西發出聲音。

先是程月的。

“媽，救我。”

又變成我的。

“月月，媽媽永遠陪你。”

最後，它變成無數女人的聲音。

哭聲、笑聲、求救聲，擠滿整個客廳。

白衣再次蠕動。

程月猛地捂住耳朵。

“別聽！”

“它會鑽進記憶裡！”

我盯著那塊核心。

忽然想起周蘭說過的話。

它沒有身體。

它靠記憶活著。

也靠稱呼找路。

“程月。”

“它第一次問你什麼？”

她一怔。

“它問我，家裡有沒有人願意永遠陪著我。”

“不是。”

我搖頭。

“再前面。”

程月臉色變了。

“它說，叫我一聲媽媽。”

我心裡一沉。

原來它不是要找母親。

它是想成為母親。

它想用母親的記憶，替代所有女兒。

然後讓那些女兒，永遠依賴它。

鏡中的影子忽然笑了。

“終於明白了。”

“你們人類真奇怪。”

“明明最怕失去，卻總願意拿最愛的人去換。”

客廳燈光一閃。

鏡子裡，忽然出現了七個女人。

周蘭。

失蹤照片上的其餘六人。

她們穿著乳白色衣服，站在一片沒有盡頭的月面上。

全都在拍鏡子。

“救我。”

“別讓它穿上你。”

“它會把所有媽媽都變成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