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慶裕紀事_第八章 父王正色
父王正色:「不是說不能當。就算是我給過承諾,百年之後,先皇也不能在地底下再弄死我一遍。但是皇后真不是人當的,囡囡,為父太瞭解你了,你受不了這個委屈的。」
「哦。那星星呢?」
「……」
十月中旬,木蘭圍場秋獮。
恰逢被蕭廷玉打退的烏孫國前來朝拜,還帶來了自己國家的兩位公主,打算與大魏聯姻,以結兩國世代之好。
我與陳歡歡都是武將之女,也算得是馬背上長大的,還愛極了打馬球,沒有不去秋獮的道理。
自九月陳歡歡與戶部尚書謝家次子定親後,我倆就沒怎麼聚過,此時一同縮在去木蘭圍場的馬車上,分外開心。
我倚在她身上,八卦起來:「你瞧過未來夫君沒?怎麼樣呀?」
陳歡歡聽言笑了:「挺羞怯膽小一兒郎。」
這描述不算誇獎,但瞧著她這樣子,似乎興致盎然、印象不錯。
「怎麼說?」
「噗。」她神情怪異,又笑出了聲,「初次見面時,他緊張得舌頭打結,喊我,陳姑姑……娘。我尋思著,也沒聽說謝二郎是結巴呀?」
「哈哈哈好可愛!」
這般好心情在夜裡宴會上,哐,沒了。
慶裕帝高座明臺,騎裝威武,一身矜貴。容貌宛如姑射神人,長眉入鬢、眼若古潭,身姿頎長挺拔,端的是龍章鳳姿,渾然天成。
幾個月沒見,他又帥了,難過。
我居然還幻想他茶飯不思,為我消得人憔悴。
烏蘇國的兩位公主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兒,異域風情尤為吸引人。她們一位撫琴、一位跳舞,瞧著慶裕帝的眼神都快拉絲兒。
跳舞那位尤其貌美,臨近冬日了,還穿著露肚的舞裙,體姿妖嬈動人。
「公主穿這麼少,不冷麼?」慶裕帝叫了賞,言語神色卻並不熱情。
太狠了,是真不解風情啊。
沒想到那公主卻羞紅了臉,對他了個媚眼:「妍兒多謝皇上憐惜。能為皇上獻舞,區區冷風算得了什麼?」
「……」
場上一時無言。
半晌,慶裕帝:「嗯。」
「那妍兒能厚著臉皮討個賞麼?」
「朕不是已經賞了?」他眉梢掛霜,那雙含情目此時只餘疏離與高高在上。
她大眼睛開始閃著淚光:「不可以麼?」
「公主先說吧。」還是淑妃解了圍。
「妍兒此行和親,對皇上一見鍾情,願意入宮久伴君王左右。」
成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一見鍾情?展開說說。」
公主臉紅得像熟透了的蝦子:「就是,皇上生得好看,而且鼻樑還高。我們那兒有個說法,說是鼻樑高的人……哎呀!太為難人家了~」
公主是個實誠人。
我拎著酒杯驚得都忘記喝了,簡直歎為觀止。
果然學海無涯吶!
這茬過後,又是歌舞起,宴會又恢復了它無趣又老套的本質。
慶裕帝很可以,宴會從開始到現在,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我。我一杯一杯地喝酒,最後還是坐不住,提早離了席,去獵場瞎晃悠。
隨處尋了個大石頭倚坐,拎著酒壺,透過枝葉看月色。
真美,適合約……
「蕭將軍近來可好?」
會。
……
我驚得寒毛都立起來了。我絕對不會認錯,這是淑妃娘娘的聲音,還是我從未聽過的飽含情愫的女兒家情態。
京城裡還有哪個蕭將軍?只能是如今風頭正盛的蕭廷玉吧?這是什麼瓜?!
我在瓜田裡上躥下跳,像個迷了路的猹。
「淑妃娘娘請自重。」男人嗓音低沉、蘇人入骨,卻偏生愛說冷心冷情的話。
實錘蕭廷玉。
淑妃光是聽聲音就委屈得緊,失落中還帶著些許哭腔:「……我不過是想關心關心你。我不會打擾你的,遠遠看著便好了。」
「那娘娘現在是在做什麼?」
我恨鐵不成鋼地輕捶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