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慶裕紀事_第七章 我有我的驕矜

我有我的驕矜,他有他的傲氣。

於是就算是不挑明,我們也在暗中達成了共識,那日御書房中,我的一時衝動之言也塵埃落定,被打上了「真心話」的標記。

從那以後的三四個月,彷彿是一種心照不宣,我們再沒有見過。

我一度以為,這段還不算深刻的喜歡就要自此夭折。

甚至在心中嘲諷。

呵 tui,還以為多喜歡我呢。

不過如此。

也會在午夜夢迴時怨他,既然已經那樣慣著我了,為何不再來問問我,哄哄我,說不準我就動搖了呢?

惹得我喝爽了花酒,便要還人情債。

花弄影是個聰明美人,永安侯府的小少爺將他的師弟強奪豪取,鎖入別院中當了孌童。他從一開始便蓄意接近我、勾引我,想讓我為他救人。

他「伺候」得盡心盡力,有事相求時,我自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那位少爺也是鐘鳴鼎食之家的紈絝,我卻向來瞧不起他的行事作風,早幾年他想當我的走狗都沒路子。

我正是火氣上頭,嘴都氣出泡了,直接領了鎮國公府一眾護院將他堵在別院,套了麻袋就是胖揍一頓。

還專往那劣根處踢,叫他不能再出來禍害人!

京城中能這般肆無忌憚的,也只有我了。

但是俗話說得好,人太嘚瑟了是要遭雷劈的。

次日朝堂上,言官們列出了我的九大罪狀,細數我「不守女德」「心思歹毒」「漠視律法」等等,提議要將我褫奪封號,貶為庶人。

我:想想慶裕帝和蕭廷玉,生氣時就喊我「承懿郡主」,這封號晦氣,不要也罷!

可卻將我老父親氣了個好歹。

老鎮國公早十年就賦閒在家、頤養天年,不曾再過問朝政,如今卻為著我這個不省心的不孝女,瘸著腿在朝堂上與一眾言官唇槍舌劍。

「老夫一生戎馬,為國效力、為上盡忠,不惜身殘體破、子嗣零落。可若說高官厚祿、功名爵位,老夫都不在乎!老夫就這一個小女兒,是咱們鎮國公府的命根子,只怕她不如意了、不順心了,就算要天上的星星老夫都去摘!爾等沽名釣譽的迂腐之輩,不論國事、不講民生,如今竟編排起老夫的女兒?這幾十年的聖賢書怕是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將父王送回來的小太監學得惟妙惟肖,把我與母親逗得笑開了花。

小太監還帶來了慶裕帝賞賜的幾抬綾羅綢緞、珠璣寶飾。我興起去翻,在一堆寶石裡翻到了一摞《金剛經》《圓覺經》的佛經。

「……?」

無語。

慶裕帝其實想賞的是這個吧!!

待人走後,我卻酸著鼻子將頭埋進了母親懷中,咬著下唇怕眼淚掉下來。

我真沒用。

這麼大了還只知道讓父王操心、擦屁股。

「囡囡呀,你父王說得對。我們將你從小嬌寵,就沒想讓你做事兒畏首畏尾。鎮國公府有這個底氣,你父王、你哥哥們用命換來的功勳,此時不用,又留著做什麼?」

母親輕輕拍著我的脊背,懷抱溫暖,令我的淚水頗有些孟姜女哭長城的架勢。

她瞧著我這樣兒,眯著眼睛笑:「喲,乖囡囡,哭成小花貓了呀?」

長這麼大我從沒有像這樣乖巧懂事過,日日在家陪老母親打牌、陪老父親釣魚。

可惜沒到半個月,就被嫌煩,趕出去玩了。

「爹爹,我陪你不好麼?」

「你出去折磨別人,不要折磨我的魚!!都死了三條了!」

那醜奴兒還是幫兇呢,怎的不罵它?

噢,醜奴兒就是那個誰送的波斯貓,跟那個誰一個性子。剛到時一點不親人,卻隔著老遠就用那雙溼漉漉的大眼睛盯著你瞅,勾引你去為它順毛。

全府上下沒有不被俘獲的。

連父王也是。

難過了,男人都一個樣兒,嘴上說得好聽,女兒還比不上幾條魚和一隻貓嗚嗚。

那我就幫父王回憶回憶他誇下的海口:「爹爹,我想要天上的星星。」

「你咋不說要變成星星?」老父親回懟得毫不留情。

「那……我要當皇后?」

「乖囡,咱們聊聊上一個吧。」

簡直離大譜。

我幽怨地看著父王。

也不是說想和慶裕帝發生什麼了,只是「當皇后」是我長這麼大唯一被明令禁止的事情,現在不過是隨口被拉出來遛遛。

對,隨口一提而已。

但是憑什麼?皇后之位和我八字犯衝?當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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