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慶裕紀事_第三章 手腕卻被慶裕帝扣住向後一扯

手腕卻被慶裕帝扣住向後一扯,門合上了,我被抵在他和門中間,逃無可逃。

我只能仰起頭,對著他那張陰沉的臉,扯出一個明媚而真誠的笑容:「看見剛才那個美人兒了嗎?可還喜歡?我特地為九哥哥選的。」

我只有討好他時才會跟著成王的輩分,喚他一聲九哥哥。

慶裕帝手掌包著我的纖纖玉指蹂躪,並不受我誆騙:「朕如今連男女都分不清了?」

「非也非也,只要生得好看,男女又有什麼關係呢?你瞧他那身段,軟腰肢、翹屁股,這還不衝?」我將自己都說得有些垂涎三尺了。

他被氣笑了,我趕緊撇撇嘴,低眉順目道,「好哥哥,窈窈錯了,不該見那麼勞子花旦。」

他沉默不語,似乎等著下文。

「……」憋不出下文了。

終於,慶裕帝摩挲著我的額頭,嘆了氣:「你也不知道進宮哄哄朕,朕出宮來看你,你還如此行徑。若後悔說要進宮了,可以告訴朕,還請承懿郡主不要如此傷朕心。」

他頓了頓,垂眸掩去眼中哀意,長睫難過得塌了下去,「真心也不是要被這般糟蹋的。」

這話聽得我都鼻子發酸了,心臟被這番肺腑之言搓揉捏捻,酸酸脹脹的。

我真不是個東西,真想捶死自己。

「我……」

慶裕帝卻不聽我爭辯,拉開門揚長而去。

此事過後,我被這個男人攪得心神不寧,夢裡夢外腦中全是他。

偷聽了牆角的成王搖著摺扇,笑說皇兄真是個狐狸。

我狠狠贊同了。

不過是三兩句話的工夫,慶裕帝便讓我魂牽夢繞、日思夜想、不能自拔。朝堂上羊腸九曲的心思,何苦用在我身上。

我向來憐香惜玉,分明知道他言語上可能是存心勾我,卻依然自責不已,怎能傷了這般玉人的心。

隔天便按捺不住,為慶裕帝買了登仙閣的糕點,又偷了父王的腰牌上宮裡去。

甬道旁紅牆宮闈,一景不變,頗為無趣。

走到一半時,不遠處高大威嚴的男子倒叫我失了神,是位故人。

一年多未見,蕭廷玉長得愈發好看了,在戰場上浴血洗練成的肅殺之氣逼人,像是利劍出了鞘,光彩難以抵擋。

他黑了些,也瘦了些。完全脫去了稚氣,硬朗的骨骼散發出成熟男人的魅力,青靛麒麟袍下不知是如何堅實的肌肉。

我不合時宜地想起,金鑾殿中慶裕帝震怒問我,他與蕭廷玉誰的身材更好。

長長的甬道上,我與蕭廷玉遙遙對視,隔著少時種種,一時不知應擺出何種表情。

晦氣。

出門時合該算一卦的。

終於,蕭大將軍先收回了視線,神情冷漠肅然,旁若無人地與我擦肩而過,「承懿郡主還是這般不知禮數。」

他的嗓音磁性低沉,吐出的話卻如宮廁中的排洩物,臭不可聞。

我咬碎了銀牙,只能置若罔聞,快步離開。

這京城裡的達官顯貴們便都知道,普天之下能製得住承懿郡主的只有蕭家長子,蕭廷玉。

我、陳歡歡、慶裕帝、成王、蕭廷玉五人因出生顯貴又年紀合適,自小便熟識。慶裕帝與蕭廷玉不似我們三個紈絝,他們是正經人,要幹大事兒的。

但他倆相較起來,因著慶裕帝是皇太孫出生,身份敏感又太過尊貴,我們與蕭廷玉更親近些。

若說我是魚目,蕭郎便是明珠。他生得玉樹臨風、才華橫溢,又向來對旁人不假辭色,面對我時卻偏心照顧許多。

相對甚久,無怪我生出些少女慕艾來。

可惜他是個不識相的。

那日蕭廷玉出征在即,我約他在登仙樓中,緊張得素手攪帕子,羞紅了臉向他表白心意。

這個殺千刀的卻冷著臉:「承懿郡主性子散漫頑劣,恐怕當不好這蕭家冢婦。」

拒絕我就罷了,還羞辱我!我從未受過這般大的委屈,當場就放下狠話:「本郡主不但能當冢婦,還能母儀天下!」

放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沈玉窈死要面子活受罪,就算死也要追封皇后!

這般惱火地回憶著,便已行至御書房。

「承懿來得不巧了,若早些,還喝分一盅本宮親手做的紅棗雪蛤湯。」

近侍太監安福海正躬身送一女子嫋娜娉婷自御書房而出,她姿容華美,髻上珠釵琳琅,對我笑得明嫣親和,卻頗有些話裡藏刀。

我微微俯身,周全了禮數,本就心情糟糕,愈發懶得搭理她。

這是慶裕帝的淑妃,是文官之首柳相的嫡女,如今位分最高的后妃。慶裕帝后位空懸久矣,她在朝堂上的呼聲最高。

這還是頭一回私底下遇見她。

瞧著這琴瑟和鳴、舉案齊眉的樣兒,怕是離登後位應也不遠了。

待她躞蹀嬿行離開後,我將手中提的糕點朝安福海一拋:「喏,特地帶來賞給你吃的。」

安福海冷汗直冒,連聲道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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