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落盡故人散_第5章 5沒等幾天

5

沒等幾天，我收到了祝清嘉的電話。

她終究發現了我跟廖書彥之間的關係。

她把我約在婚紗店。

一見面，她沒有回應我的招呼，而是徑直走進店裡。

左挑挑，右選選。

“祝小姐，您要的那條婚紗翻新帶回來了。”

我跟在祝清嘉的後面，一路走進內廳。

簾布拉下。

一條穿在人臺上的婚紗亮相。

“眼熟嗎？”祝清嘉似笑非笑地盯著我。

“秋棠，這是當年你跟書彥一起做的婚紗，介意給我穿嗎？”

我愣愣地盯著婚紗。

很久以前，廖書彥就承諾過，結婚的時候要送我一套手工婚紗。

直到定下婚期，我們翻遍雜誌，花了兩個月的時間才畫好初稿。

布料是我們一次次跑材料市場定下來的。

上面的裝飾全由我們一顆顆手縫上去。

這不僅是婚紗，更是我沒實現的夢。

“這是廖書彥送給你穿的嗎？”我問。

沒等到回答，廖書彥就進來了，他看著祝清嘉，連份餘光都沒施捨給我。

“書彥，我穿這條怎麼樣？”

祝清嘉抱著婚紗轉了個圈。

廖書彥上下打量她，唇瓣抿了又抿，終於扯出笑容。

“很適合你。”

“不然婚禮就定這條。”

祝清嘉重重點頭，抱著婚紗跑進了試衣間。

我跟廖書彥並排著坐下，見四下無人，我才放輕聲音開口：“你還記得這條婚紗嗎？”

他轉頭看向我。

可能是分別太久了，人也變了，曾經最瞭解他的我，竟會有一天再也讀不出他眼裡的情緒。

半晌，他說：“不好意思，我記不住了。”

“請問是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不管是他真的忘了，還是他故意膈應我，都不重要了。

我揚起笑容：“沒什麼含義，只是覺得很漂亮。”

祝清嘉換好婚紗走出來。

如我所想，很漂亮，漂亮到快讓人移不開視線。

無論這條婚紗穿在誰身上，別浪費就好。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我轉身要走，祝清嘉卻攔住了我。

“秋棠，嫁給書彥不是你的願望嗎？”

我跟廖書彥都看向了她。

她卻笑得愈發燦爛。

“那你就來當伴娘吧。”

“沾我的光，一起站在婚禮現場，也算是了你的心願。”

“好啊。”我說。

反正都要死了，能夠站在臺上感受一下喜慶也好。

祝清嘉愣住，許是沒想到我會答應。

走到樓下，廖書彥就追了出來，他不顧大街上眾人的目光，直接將我拽進了巷子裡。

他咬著牙，眸色又深又沉。

“你認真的？”

“真要來當伴娘？”

我撫開他的手，後撤一步拉開距離。

“你說的讓我尊重你。”

“能親眼看見你幸福，不好嗎？”

廖書彥幾欲開口，又憋了回去。

他煩躁地薅了把頭髮。

“好，好啊，你就來當伴娘吧。”

“地點就在我們之前結婚的那個酒店的廳裡，司儀場景流程都跟以前一模一樣，你很熟悉，哪天有空可以帶著清嘉去走流程。”

他試圖從我臉上捕捉到別的情緒。

我只是笑笑：“好啊。”

廖書彥扭頭就走，連最基本的禮貌都沒有了。

很快到了他們的結婚日子。

我穿著伴娘服站在祝清嘉的身側，她身上漂亮的婚紗大裙襬鋪開，離我就一步之遠。

現場燈光晃眼，我甩甩頭，思維卻愈發遲鈍。

連司儀在說什麼都聽不清。

“請伴娘送上戒指。”

戒盤剛塞到我手裡，就啪的摔在地上。

隱約有溫熱從鼻腔滑落，我聽見了臺下賓客的驚呼，看見了廖書彥踉蹌著衝向我的模樣。

時間於我不存在了。

一會兒是十多年前跟著廖書彥來北城闖蕩。

一會兒是我跟他的熱戀。

一會兒又是他縱容祝清嘉羞辱我。

迷糊間我睜開眼，只看見了純白的天花板，身旁廖書彥正在追問醫生。

“她到底有什麼問題！”

醫生遞出報告。

“腦癌晚期。”

“活不了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