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欺負我是喜歡_第5章 她身上的超市馬甲都沒來得及換

她身上的超市馬甲都沒來得及換,

袖邊留著一圈深色水漬。

馮校長把經過講完,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淨,

轉身就甩了兒子一記耳光。

那聲響落下後，連周燁都沒敢抬頭。

她眼裡噙著淚,

聲音卻壓得很重:

「我從早到晚守櫃檯供你念書，你就學會了對女同學動手動腳?」

她扳住周燁的肩膀:「頭低下，給人賠不是。」

周燁咬著腮幫，含混地說:「是我錯了。」

她隨後面對我:「孩子，是我管教不嚴，讓你受委屈了。」

奶奶打量她片刻:「你這個當媽的認賬，我不為難你。」

她並未就此鬆口:「可下回呢?誰敢保證他不會再犯?」

周燁母親吸了口氣:「先轉班。辦不成轉班，我讓他離校再讀一年。」

周燁驚得抬頭:「媽，你來真的?」

第二巴掌隨即落在他臉上，他母親斥道:「沒你開口的份。」

他兩邊臉都紅了，我卻毫不同情。他羞辱我時，從未心軟。

杜航父親姍姍來遲,

門才推開就直衝我撲來:「咬傷我兒子的就是你這個小賤人?」

老師們攔住了他。

奶奶橫跨一步,

將我完全護在身後:「嘴巴給我放乾淨，你在罵誰?」

她指向杜航:「有空撒潑，不如先問問自家崽子做過哪些下作事!」

杜父舉起兒子纏著紗布的耳朵:

「傷口擺在這裡，她不賠醫藥費，我就找警察!」

奶奶把下巴一抬:

「找，現在就找，也讓警察查查是誰說葷話、毀車胎，還把女學生堵在車棚踩住裙子。」

男人頓時啞火。

奶奶端詳他幾眼,

忽然問:「你是不是住三槐街，杜家排行最小的那個?」

杜父的神色驟然變了。

奶奶沒有停:

「你小時候病得只剩一口氣，你媽跑到我門前求助，救命的錢是誰掏的?」

她又翻出另一筆舊賬:

「你妹子有三年常在我家吃飯，我可曾上門討過伙食費?」

最後一句,

她說得格外冷:「街坊肯拉你們一把，不是讓下一代來糟踐我的孫女。」

杜父從脖子一直紅到臉，再沒法反駁。

臨走前，他把杜航推到前面，按住他的後頸:「把該說的話說了。」

杜航盯著地面:「對不住。」

奶奶當場喝住他:「聲音放大!方才你爹罵人，你不是還挺有膽氣?」

杜航攥緊拳頭，重新喊了一遍:「對不起!」

我迎著他的目光:「認錯是你該做的，原不原諒由我決定。」

杜航錯愕地抬眼，奶奶在旁邊輕輕點了下頭。

12.

談話眼看要收尾，孫老師卻板著臉插了進來。

她先作出公允的姿態:「男生做的那些事當然有問題。」

話鋒一轉,

她仍把責任推給我:「可食堂裡是許禾先砸人，這一點也不能抹掉。」

她越說越理直氣壯:「姑娘家又打架又扯人褲腰，傳出去像什麼話?」

奶奶咬著菸嘴，緩緩側過臉:「你是這個意思嗦?」

孫老師以為終於有人站到她這邊,

馬上舉出車棚的事:「那天兩個男生都解釋過，是慌亂裡踩到了裙邊。」

她輕描淡寫地擺手:「不過扯偏一點，身上又不會少東西。」

末了，她還下了結論:「是許禾把事情想得太嚴重。」

屋裡突然沒人出聲。我攥著自己的衣角，指節越來越白。

奶奶把煙從嘴邊取下，遞到我面前:「替我拿一下。」

我才接穩,

她已經兩步逼近孫老師,

攥住那條裙子的下襬狠狠一扯。

裙子並未脫落,

孫老師仍嚇得失聲尖叫。

她兩手護住腰間,

臉色慘白,

旁邊幾名男教師全愣住了。

奶奶盯著她問:「吼這麼大聲做啥?」

她故意學著剛才的語氣:「不就是衣服偏了點嗎?」

奶奶又向前半步:「你人好端端站著，哭給哪個看?」

孫老師又羞又怕，臉漲得發紅，淚水也湧了出來。

奶奶指著她的鼻尖:「事情沒沾你的身，你當然能說得輕飄飄!」

她再指向我:「男娃扯我孫女的裙子，到你口裡就不值一提。」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怎麼換成你，馬上就曉得怕?」

最後那句話砸得滿屋發靜:「教書教了這些年，你把做人道理教到哪裡去了!」

馮校長面色發沉，試圖打圓場:「家長同志，這種處理方式......」

奶奶一眼瞪過去。

他硬生生改了後半句:「......不過孫老師先前的判斷，確實欠妥。」

孫老師護著裙襬，哭著離開了辦公室。

奶奶轉向剩下的人:「我送孫女來，是讓她安心念書，不是供那些男娃試探底線。」

她將我護到肩後:「老師不肯制止，學校不肯處理，家裡再裝聾。」

視線從眾人臉上掠過,

她落下最後一句:「那就只能由我這個老太婆出面。」

此後,

孫老師再沒把我單獨叫走。

走廊裡遠遠撞見,

她往往先把臉轉向別處。

13.

校方仍決定給我處分,

理由是食堂鬥毆。

奶奶看過通知,

直接說不認。

接下來七天,

她準時出現在馮校長住的那棟?下。

頭一天帶一籃雞蛋,

隔天換成臘肉,

到第三天索性搬來矮凳,

坐在人來人往的門廳口。

碰見鄰居,

她便叫住人家:「我家孫女在班裡遭男生騷擾，忍了很久。

」

等對方聽明白,

她才指出荒唐處:「作惡的輕輕放過，還手的反而背處分!」

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

奶奶就把事情重新講一遍:「各位給我斷斷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