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欺負我是喜歡_第4章 那些一直被他們故意說得含混的事
那些一直被他們故意說得含混的事,
第一次有了清楚的名字。
我終於明白,說出來不會讓我?掉。
該難堪的人不是我。
8.
那次以後,
兩個人消停了幾天,
但放學後,
我做完值日去車棚,
還是看見車胎又癟了。
輪胎上有個新紮出的口子。
我剛蹲下,
兩道影子便罩過來。
杜航踩住我的裙角,
周燁站在旁邊,
眼神發狠。
裙襬被扯歪,
我一把按住,
隨後將腳踏車狠狠推向他們,
趁兩人躲閃時轉身就跑。
我一路跑回麻將館,渾身止不住地抖,卻沒有掉眼淚。
那一刻我終於看清,
他們並不是開玩笑。
他們堵住的地方沒有老師,
也沒有路過的同學;
扎破車胎,
是為了讓我只能留在那裡。
他們想看我害怕,
想把我毀掉。
那夜我睜眼到天亮,
一遍遍回想腳踏車倒下時他們後退的位置,
也記住了自己從哪條路跑出來。
舊手機就壓在枕頭邊,
我不敢再把安全寄託在他們哪天忽然收手。
第二天起,
我不再給他們堵住我的機會,
主動靠近班裡幾個女生,
和她們一同上廁所、吃飯、放學。
林悅悄悄對我說:「以後下課,你就和我們一塊走。」
她說得很輕,像擔心被別人聽見。
可這是我回到這所學校以後,第一次有人沒有笑我。
9.
食堂那天,所有事情徹底爆開。
我和林悅她們端著餐盤進去,
遠遠就聽見杜航坐在一群男生中間吹噓:
「我告訴你們,許禾全是裝出來的。」
「周燁喜歡她,她偏要擺架子。」
「周燁以前只是不會表白,逗她幾下,她就跟瘋了一樣。」
「這種人就是不識好歹。
」
我端著飯站到他身後:「你再講一次。」
杜航回頭看見我,笑得更壞:「我說你賤,聽清了嗎?」
我腦子裡最後那根繃著的線斷了。
我抄起餐盤,整個扣在周燁頭頂,湯菜糊住他半張臉。
食堂安靜一秒,隨即四處都是驚叫。
周燁猛地站起:「許禾,你瘋啦!」
我衝他笑:
「沒有啊,我喜歡你。你們不是一直說,喜歡一個人就能隨便欺負她嗎?」
杜航跳出來:「把飯往別人頭上倒,算哪門子喜歡?」
我看著他:「看嘛,你們從來都知道這不叫喜歡。」
下一秒,我抓住他的褲腰向下一扯。
裡面露出一條卡通圖案的內褲,周圍立刻爆出大笑。
杜航滿臉通紅,彎腰去提。
我踩住他的褲腳:「急什麼?」
「我也照你的辦法喜歡你。」
「讓喜歡你的人看一眼,又能怎樣?」
他氣得撲過來,我先將人推倒,又掄起餐盤砸過去。
周燁也來幫他,
三個人撞翻椅子,
滾成一團。
飯粒和湯汁粘在校服上,
周圍有人後退,
也有人舉著餐盤發愣。
我已經顧不上別人怎麼看,
只知道不能再像車棚那次一樣被堵住。
我能用的全用上了,
抓、踹、扇,
最後一口咬住杜航的耳朵。
他捂著耳朵慘叫:「鬆口!你給我鬆口!」
幾個男生想上來,
林悅她們立刻擋住,
大聲喊:「老師!這邊有男生打女生!」
「周燁和杜航兩個人圍許禾一個!」
「快叫值班老師來!」
這場架之後,我在學校出了名。
七班再沒人叫我周燁媳婦,
他們換了一個說法:「就是七班那個很能打的女生。」
10.
食堂裡的架驚動了校方,
杜航的耳朵包上紗布,
三個人的家長都被叫來。
馮校長几次撥奶奶的號碼,
始終無人接聽。
他把手機壓到桌面,
沉著臉命令:「你親自回去,把家裡能做主的大人帶過來。」
他又用高考壓我:「人不到,這學你暫時也不用上了。」
還沒到放學時間,
我便推開麻將館的門。
奶奶坐在最裡面那桌,
正捏著牌盤算。
她從牌面上抬眼:「這個點回來,你又在學校整出啥子名堂了?」
我挨著她站了許久,
才擠出一句:「奶奶,跟我到學校去一趟,行不行?」
她手裡的煙停在半空:「先說清楚,你在外頭闖了啥禍?」
我從卷子被藏講起,
接著是被偷喝的水、課堂上的手、兩次壞掉的車胎,
還有車棚和食堂。
越往後說,
嗓子越啞。
屋裡的聲音一點點停了,
牌友們全轉了過來,
我這才發現自己滿臉是淚。
奶奶果然開口就罵:「眼淚收回去,哭給哪個看?」
她將菸頭摁進灰缸,
聲音又硬又穩:「川里長大的姑娘,腰桿不能先軟。」
我抬頭看她。
奶奶撣掉衣襟上的菸灰:
「那兩個小崽子敢這樣,是認定你家裡沒人出頭?」
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我走。」
走到門邊,
她又回身招呼我:「今天就讓學校看看,你背後到底站沒站人。」
同桌的嬢嬢立刻把牌扣下:「俺也去,少我一個講不清道理。」
修車鋪叔叔也起身:「加上我,我倒想認認是哪兩個娃兒手腳不乾淨。」
粉店嬢嬢已經往自家鋪子跑:「鍋裡還有火,關了我就來!」
走到街口時,麻將館半條街的人都跟在了身後。
校門門衛見這陣勢,手都搭到了對講機上。
奶奶慢悠悠吸了口煙:「不用喊人,我們不是來動手的。
」
她朝辦公?揚了揚下巴:
「學校既然要家長,那我們就進去把道理掰明白。」
11.
周燁母親最先趕到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