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欺負我是喜歡_第2章 她沖廚房提高聲音
她衝廚房提高聲音:「許禾!生活費還沒到賬,記倒催你媽!」
我低頭切蔥,只回了一句:「曉得了。」
別的高三生回家吃飯、學習、睡覺,
我卻要煮一大鍋面,
洗碗、添茶、收拾桌子。
牌桌邊的人喊一聲,
我就得從習題冊前起身一次,
給水壺添水,
或把堆滿菸灰的碟子端走。
忙完已經快十點,
我把小桌子撐在牆角寫作業。
燈泡昏黃,
門簾擋不住煙味和碰牌聲,
我只能把英語聽力的耳機塞緊些。
等卷子寫完再抬頭,
舊鐘的時針已經過了一點。
外面麻將還在響,
我躺在窄床上,
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那時我把這間屋子也當成必須熬過去的地方,
只能一次次告訴自己,
再熬一陣,
考出去就好了。
3.
第二天早讀結束,我低頭喝水,後面的杜航忽然笑了一聲。
我立刻檢查杯子,水還是清的,衣服後面也沒貼紙。
他拍了拍我的肩:「你倆感情可以嘛,天天都在間接接吻。」
周圍人頓時笑起來。
我猛地回頭:「你少胡扯!」
沈妍抱著胳膊,
語氣輕飄飄的:「剛才周燁拿你的杯子喝過,怎麼不算?」
我腦袋裡嗡了一下,噁心得胃都抽緊了。
我抓起杯子扔進垃圾桶,
直直看著周燁:「你家窮得連瓶水都買不起,還是你就愛偷別人的東西?」
他的臉馬上沉了下去,
剛才還在起鬨的人也短暫地靜了一瞬。
我知道他家裡沒錢,
也知道這話會刺中他。
我就是故意往最疼的地方戳。
過去我每次解釋、躲避,
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好欺負;
既然他們拿我的難堪取樂,
我也不想再替他留臉。
沈妍立刻站起來:「許禾,你說話至於這麼毒嗎?你家又能有多少錢?」
我轉過臉:「那你把水給他喝。」
她愣住了。
我接著說:「要不他口渴,你親自喂,也省得偷。」
沈妍的臉瞬間漲紅,眼淚也出來了:「你惡不噁心?誰要跟他親!」
我笑了一下:「原來你也嫌髒。」
從那天起,班裡有人背地裡喊她周燁的二號女友。
她氣沖沖找我:「是不是你到處亂說的?」
我攤開手:「你們不是說,這都叫喜歡嗎?」
「怎麼換成你,就受不了啦?」
她哭著跑開。
我第一次發現,
有些話根本不用解釋,
只要把它原樣推回去就夠了。
4.
周燁安分了幾天,我還以為他終於知道羞恥。
週五物理課,
陳老師在講臺上飛快講題,
我低頭記筆記,
背後忽然有隻手勾住了我的內衣帶。
下一秒,啪的一聲,疼和羞恥一齊炸開。
身後傳來兩個人壓低的笑。
我紅著眼回頭,
周燁仍是一臉嬉皮笑臉:「今天這件顏色不錯嘛。」
杜航立刻幫腔:「許禾,他就是喜歡你!」
「反正以後要在一起,碰一下有什麼了不起?」
附近響起零零碎碎的笑聲,我渾身發抖。
陳老師不耐煩地望過來:「後面鬧什麼呢?」
我張開嘴,那句話卻卡在喉嚨裡。
我沒辦法當著全班,
對一個男老師說,
有男生在課堂上扯我的內衣帶。
陳老師皺眉訓我:「許禾,再影響課堂,你們就都出去站著。」
又是我。
為什麼挨說的每次都有我?
那天下午,
我第一次翻牆逃課,
一路跑回麻將館,
躲進小房間給媽媽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她一開口就是火氣:「沒事打什麼電話?你弟弟剛睡下,又讓你吵醒了。
」
我還沒來得及喊她。
她連我為什麼打電話都沒問,
又說:「是不是缺錢了?晚幾天給你,就催成這樣?」
我忽然不想講了。
我握著手機,
喉嚨裡那句求救越來越沉。
電話那邊全是她對繼父、婆家和生活費的抱怨,
末了還說:「你都這麼大了,也該懂點事,別什麼都找我。」
結束通話後,她給我轉了兩百塊,備註寫著先用,別總催。
我看著那行備註,
終於確定她並不想知道我為什麼在上課時間打來。
我縮排被子,
眼淚把枕套浸溼。
不久門鎖響了,奶奶進來摸我額頭:「又沒燒,逃回來搞啥子?」
我閉眼裝睡,淚水卻從眼角滑下去。
她站了一會兒,離開時門板沒有再響。
那晚麻將館忽然安靜許多。
我聽見她在外頭罵:「拍桌子做啥子?屋頭高三娃兒不要睡覺蠻?」
有人笑她平時總嫌我累贅。
奶奶冷哼:「我嫌歸我嫌,哪個準你們吵她?」
我矇住臉,眼淚又落下來。
5.
第二天下午,我看懂了該怎麼反擊。
一個男人在麻將館欠了兩個月飯錢,
奶奶追著要,
他反倒翻臉:「才幾個錢,天天跟倒我催!以後老子不來了!」
奶奶叼著煙冷笑:「兩個月的飯你白吃了?幾個錢,那你倒是甩出來噻!」
男人被說得掛不住臉,
開始講下流話:「錢縫褲襠頭,有本事伸手來拿。」
我站在門後,心一下沉了。
這套辦法我太熟悉。
男人佔不到便宜,
就用髒話逼女人後退,
因為他們覺得女人要臉,
怕被人笑。
奶奶卻一步衝過去,
抓住他的褲腰。
男人臉都白了,
兩隻手?命提著褲子。
她劈頭蓋臉地罵:「你有好多本錢值得老子掏?」
「欠我的飯錢還想拿褲襠抵,你算哪根蔥?」
「老子菜攤上撿根壞蘿蔔,都比你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