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欺負我是喜歡_第3章 滿屋的人大笑
滿屋的人大笑,
那男人臊得滿臉通紅,
最後老老實實把錢轉了。
我躲在門後，半天沒動。
原來難堪不一定只能嚥下去,
也能塞回施害者手裡。
那個男人認準女人怕髒才敢開口,
奶奶偏偏不接他的羞恥,
反而逼他自己承受滿屋人的目光。
那夜我聽著麻將聲,
腦子裡全是奶奶抓住男人褲腰的樣子。
我又想起周燁扯我內衣帶時,
教室裡那些笑臉。
他們每次都等著我臉紅、哭泣、逃開,
再把我的反應當成下一輪笑料。
憑什麼他做壞事,
丟臉的卻是我?
憑什麼他們越過界,
我還得替他們藏住經過?
第二天早上,
我背書包出門,
奶奶頭也不抬:「眼睛腫成核桃，還好意思往外走。」
我沒說話。
她從抽屜裡扔來一部螢幕裂角的舊手機:「拿倒。」
我接住手機:「給我這個做啥子?」
奶奶不耐煩地吐出一口煙:「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把證據留下。」
「莫一天到黑只曉得哭，眼淚能把壞人淹?啊?」
手機並不重，落在掌心卻沉甸甸的。
那是奶奶借給我的膽。
6.
我帶著一個新水杯回教室,
裡面泡了隔壁診所給奶奶的通便粉。
奶奶平時只喝半包,
我放了三包。
我把杯子擺在桌角，下課仍舊離開。
第一天，周燁沒碰。第二天也沒動靜。
第三天語文課,
教室裡忽然響起一連串急促的聲音,
接著一股味道散開,
所有人都看向周燁。
他臉色慘白，夾緊腿，額頭上全是汗。
杜航離得最近，還笑著拍他後背:「是不是你?響這麼大還裝!」
周燁猛地起身:「你有病吧!」
他踩到褲腳,
身體晃了一下。
杜航習慣性又拍了一掌,
周燁的表情徹底變了。
教室一下炸開,
前排的人推開窗,
後排的人捂著鼻子往門口衝。
杜航離得最近,
叫得最響,
孫老師也被燻得臉色鐵青。
剛才還有人忍笑,
此刻所有目光都落在周燁身上。
周燁恨不得鑽進地裡,
忽然指住我:「老師，是她往我水裡下東西!」
孫老師馬上轉向我:「許禾，你給同學下藥?」
我抬頭問她:「老師，證據呢?」
她的臉僵了一下。
我又看向周燁:「我碰過你的水嗎?」
周燁張著嘴，說不出話。他不可能承認自己偷喝了我的。
我扯了扯嘴角:「杯子一直放在我的桌上，水也是給我自己準備的。」
「他要是沒偷，怎麼會鬧肚子?」
四周的目光都落到周燁身上。
有人壓著聲音說:「所以他真的一直偷喝?」
另一個人接道:「拿女生杯子也太髒了。」
周燁的臉紅得發紫。
孫老師惱羞成怒:「別圍著看了，先送他去廁所!」
她又命令我:「許禾，你留下，把這裡擦乾淨。」
我平靜回答:「我不擦。」
孫老師愣住:「你還敢頂嘴?」
我看著她:「誰弄髒，誰負責。」
「今天值日表上也沒有我。」
她罵我自私、沒同學情分、目無師長。
我一句也沒接,
也沒有彎腰去碰地上的任何東西。
從前她只要搬出老師的身份,
我就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反應過頭。
這一次我沒有。
替周燁收拾殘局和被罵之間,
我寧可捱罵;
他的越界,
也該由他自己收拾。
7.
周燁和杜航三天沒來上課。
等他們回來,
學校已經給兩人添了新外號,
一個跟廁所有關,
一個跟滿臉臭味有關。
杜航一聽見就黑臉，周燁看我的眼神也陰沉得嚇人。
我知道他們不會到此為止,
所以書包裡早放好了第二樣東西——隔壁嬢嬢不要的一件紫紅色大?罩。
陳老師講物理題時，杜航在後面小聲罵:「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周燁用腳踢我的椅子。
我沒回頭，他們膽子更大。
周燁再次伸手拉住我的內衣帶。
我在他剛用力時猛地起身,
從書包裡抽出?罩,
照著他的臉連抽三下。
啪，啪，啪。
全班都傻了。
我讓每個人都聽清:「你到底賤不賤?」
「天天惦記我的內衣，是自己沒有穿，所以眼饞?」
「行，我送你一件。」
我把那件?罩套在他頭上:「別羨慕了。」
「你?口也不小，尺寸正好。」
教室靜了一瞬，隨後笑聲掀翻屋頂。
周燁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圍著看，臉上露出我熟悉的羞恥。
原來他也知道難堪。
他氣瘋了，抄起凳子想砸我。
陳老師終於吼道:「都住手!」
我們被帶去辦公室，孫老師也在那裡。
她聽完第一句就衝我發火:
「許禾，你一個女孩子，拿這種東西抽男生，像話嗎?」
我盯著她:「他在課堂上扯我內衣帶時，你怎麼沒問他像不像話?」
孫老師拍桌:「現在說的是你的問題!」
我笑了:「他騷擾我，你們說是玩笑。」
我一字一句追問:「我還手，就成了大錯?」
辦公室一下安靜。
這些事我以前說不出口,
總覺得髒的是我。
可那天我不想再替他們遮掩。
我看著老師們:「周燁上課扯我的內衣帶，不止一次。」
「他還當眾猜我穿了什麼樣式。」
「杜航在一邊說，反正我以後要跟周燁談戀愛。」
我停了一下,
還是把最難說的那句講完:「他說被周燁碰一下不算什麼。」
聲音雖然發抖，我卻始終抬著頭。
周燁的臉白了,
杜航也不再笑。
辦公室裡沒有人再拿玩笑兩個字替他們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