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要太子和孩子了_第6章 拿到新身份與路引後
拿到新身份與路引後,我獨自來到這座邊城。
對外,我只說自己是個新寡婦,靠亡夫留下的一點家產度日。
城裡的百姓並沒有輕視一個獨居女子。
他們知道我孤身不易,平日反倒處處照應。
街角賣炊餅的王大娘,總會在紙包裡多塞一個。
隔壁張嬸做了新醬菜,也常端來一小碟讓我嘗味道。
附近的孩子尤其愛來我的院子。
我買來紙筆,在樹下襬上一張桌子,閒時教他們認字。
誰先把當天教的字寫對,誰就能得一塊點心。
他們圍著我,清清脆脆地喊:「雲姐姐。」
沒有課的時候,我也會去街口茶?坐一下午。
這一日,說書先生講起的竟是當朝太子。
「諸位要說痴情,京中那位太子才是真正的情種。太子妃在江南遇刺落水後,他調來大批人手,沿河找了許多天,才撈到一具無法辨認的女屍。」
驚堂木重重落下,說書先生搖頭嘆息。
「太子親自護送靈柩回京,又用皇后禮制安葬亡妻。聽說他至今常在東宮獨坐,對著舊物懷念太子妃......實在令人唏噓。」
鄰桌一個走南闖北的漢子聽不下去,嗤笑一聲。
「先生這話未免說得太好聽。」
「太子妃不是早就在江南養病嗎?太子卻把她守寡的表妹接進東宮,讓那女人掌管內外。」
他端起粗瓷茶碗,聲音十分洪亮。
「前些日子還傳言表姑娘要取而代之,做新的太子妃。」
「若真那麼深情,哪會鬧出這種事?依我看,全是演給百姓看的。」
四周不少茶客跟著點頭。
說書先生卻慢悠悠搖了搖扇子。
「客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些傳聞,都是表姑娘蓄意勾引太子,又哄騙兩位小殿下造成的。」
他壓低聲音,故意賣了個關子。
「太子妃出事以後,太子徹查刺客來路,發現整場綁架都是那位表姑娘策劃。她想除掉姐姐,自己坐上太子妃的位置,才設下這樁毒計。」
「太子查明真相,震怒之下把人關進天牢,只待定罪。」
說書先生又是一聲長嘆。
「可惜真兇落網也換不回亡妻。那位太子妃,終究回不來了。」
茶?裡響起一片惋惜聲。
我垂下眼,慢慢喝了一口杯中熱茶。
刺客原本就是皇后為假?安排的人。
依照我的請求,她順勢把這項罪名扣到了蘇明玉頭上。
蘇明玉奪走我那麼多東西,總該付出代價。
衣袖忽然被輕輕扯動。
我回頭,看見王嬸家的小丫頭仰著臉,嘴角還粘著米糕碎屑。
「雲姐姐。」
她奶聲奶氣地問:
「今日還教我們認字嗎?」
我望向茶?門口。
幾個孩子躲在門後探頭探腦,一對上我的目光,便笑鬧著縮了回去。
因往事生出的那點波瀾,很快就散了。
我摸摸小丫頭的發頂,把盤中最後一塊糕塞進她手裡。
「當然教。」
「走吧,我們回家寫字。」
14.
京城的訊息仍會斷斷續續傳到北地。
聽說蘇明玉進了天牢以後,始終否認綁架之事與她有關。
但她承認自己有意接近裴景珩,也承認多年來一直怨恨我。
在東宮那些日子,她確實處心積慮離間我和孩子。
供詞傳回去,裴景珩當場吐血,昏迷了許久。
昭兒性子更沉穩,只把自己關進書房,不肯同任何人說話。
寧兒卻承受不住,日日哭著要找母親。
皇后到底心疼親孫,便讓身邊的老嬤嬤趕來北地。
名義上是探望我的生活,實際上仍想勸我回去。
嬤嬤握住我的手,嘆著氣說起京中的情形,又懇切勸我:
「娘娘,表姑孃的真面目已經揭開。殿下如今日日活在悔恨裡,人都熬得沒了形。您若肯回宮,殿下必會加倍補償從前的虧欠。」
我只是搖了搖頭。
我看向院中追逐玩鬧的孩子,心裡十分平靜。
「世上沒有蘇明玉,也會有別的姑娘。漂亮柔弱、惹人憐惜的女子從來不缺。」
「只要裴景珩還是從前的裴景珩,他遲早會遇見下一個。」
嬤嬤勸說無果,只得失望離開。
她走後的次日,我在天亮前僱好馬車,準備趁晨霧出城。
可城門剛開啟,馬車便被人強行攔下。
數十名禁軍將狹窄城門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玄衣衛面無表情,立在車前像一堵牆。
一隻修長卻帶著風塵的手掀開車簾。
裴景珩站在外面。
他眼下青黑濃重,下頜冒出胡茬,眼白裡全是血絲。
那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像許多日不曾閤眼。
過了很久,他才勉強扯動嘴角。
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我終於找到你了。」
15.
我被強行帶回東宮。
經歷過失而復得,裴景珩待我比任何時候都小心。
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連飲食冷暖都要親自過問。
他一遍遍握住我的手,向我保證:
「雲舒,以後再不會有別的女人。」
「只有你、我,還有我們的兩個孩子。我們一家人永遠不再分開。」
他眼中同時有狂喜與後怕。
我平靜地把手抽出來。
「殿下身邊有沒有別人,我已經不關心了。
我現在看見你,看見東宮的一磚一瓦,都只覺得厭煩。」
裴景珩的神情突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