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要太子和孩子了_第5章 兒臣拜見母後
「兒臣拜見母后。」
11.
坐在堂中的正是當朝皇后。
她從小便喜歡我,待我幾乎與親生女兒無異。
前世我和裴景珩鬧到離心,她也曾出面勸和。
可夫妻之間的事,她身為長輩也無法事事幹涉。
此刻一見到我,皇后眼裡立刻浮出心疼,忙招手讓我靠近。
「快起來,到本宮身邊來。」
她拉住我的手,細細端詳我的臉。
「怎麼又瘦了?江南水土溫潤,竟也沒把你養回來麼?」
我輕輕搖頭。
「讓母后擔心了,兒臣如今已經好多了。」
問過飲食與傷勢後,皇后屏退左右,終於說起正事。
「雲舒,你與景珩相伴這麼多年,情分不是旁人可比。東宮眼下只有兩個孩子,也全是你親生的。」
她語重心長地提醒我:
「來日景珩繼位,你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即使如此,你還是一定要離開他嗎?」
早在裴景珩抵達江南之前,我已經暗中給皇后遞過請求和離的摺子。
她在回信中數次勸我慎重。
我的主意始終不改,皇后才親自來了江南。
她看著我長大,對我也有許多恩情。
但再深的恩情,也不能讓我繼續困在東宮。
我抬起頭,平靜回答:
「母后,」
「坐上皇后之位,就得容下三宮六院,也得接受丈夫把恩寵分給無數新人。如今兒臣連一個蘇明玉都容不下,又怎能做好一國之母?」
皇后輕輕嘆氣。
「真的不願再考慮一次?」
「你和太子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我輕聲打斷她。
「兒臣聽說,父皇年輕時同母後也是青梅竹馬。」
後面的話,我沒有繼續說。
皇后卻已經聽懂。
年少的情意再深,也擋不住帝王身邊的新人來來去去。
她沉默良久,視線落在窗外,像是憶起了許多舊事。
最終,皇后疲憊地閉了閉眼。
「也罷。」
她鬆開我的手,緩聲說道:
「只是太子妃若公然和離,皇家的臉面不好看,你以後也會受盡非議。」
思量片刻,她終於下定決心。
「過幾日,本宮替你安排一場假?。」
「雲舒,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以後便不要回頭。」
我跪到她腳下,鄭重叩首。
「多謝母后成全。兒臣此生都不會後悔。」
12.
東宮的政務不可能一直擱置。
又過了一段日子,裴景珩終於決定帶人回京。
臨行前一夜,月色沉沉壓在院中。
他在我的房門外來回走了很久,燈籠把那道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最終,裴景珩還是停下來,輕輕叩門。
我沒有出聲。
隔著門板,他的話聽起來有些模糊。提到蘇明玉時,他停頓了一瞬,才道:
「那天爭吵時,我說得太過分,你不要記在心裡。」
「等回京以後,我會向母后討一個穩妥女官來接手內務,明玉......我會送她回蘇家。」
片刻後,他低低問:
「你能不能別再生我的氣?」
我站在窗前,望著院中的清冷月光。
小時候他惹我不高興,也會站在窗下軟聲求和。
那時的裴景珩是眾星捧月的儲君,卻願意當著所有人的面向我低頭。
不知多少貴女羨慕我得到了這份偏愛。
可同樣是這個人,在前世我?後任由屬下草草處置我的屍骨。
月光鋪滿窗臺,我始終沒有回應。
門外又靜了很久,最後傳來一聲嘆息。
「雲舒,你早些歇息。」
裴景珩停了停,又補充道:
「無論發生什麼,你只要記得,我終究站在你這一邊。
」
可第二日,這句話便成了笑話。
大約他們這些天出門太招搖,引來了藏在暗處的人。
我和蘇明玉在同一日被一群蒙面刺客擄走。
冰涼刀刃貼著頸側,我們被押到一處偏僻河灘。
風裹著河水的寒氣鑽進衣領,凍得人骨頭髮痛。
裴景珩匆忙趕來,衣襬上全是奔跑留下的摺痕,臉上少見地帶著慌亂。
刺客分別把刀橫在我和蘇明玉頸邊,獰笑著問他:
「太子殿下,我們今日只放一個人。您是要自己的太子妃,還是要這位表姑娘?」
蘇明玉怕得渾身發顫,卻咬著蒼白的嘴唇搶先開口。
「殿下先救姐姐......」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不斷往下掉。
「姐姐是您的正妻,也是兩個孩子的生母。至於我......我又算得了什麼?」
她明明可憐得搖搖欲墜,話裡卻處處都在替我著想。
裴景珩原本要邁向我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蘇明玉,臉上全是掙扎。
到了真正需要選擇的時候,他果然還是猶豫。
趁挾持我的刺客被那邊分散注意,我猛地撞開他的手臂。
我不曾回頭。
裴景珩還未開口,我已經縱身跳進身後的冰冷河水。
既然他選不出來,我便替他做決定。
餘生本就該由蘇明玉陪他。
河水漫過頭頂時,岸上傳來裴景珩撕裂般的呼喊。
可那聲音再也與我無關。
13.
離開江南後,我在北地一座小城安頓下來。
皇后安排的人早在下游等候,將我從水中救起。
他們原想送我繼續往南,說那裡氣候暖,更適合養傷。
我拒絕了這番安排。
「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
前世我困在怨恨裡,日日流淚,身體才會迅速垮下去。
這一世放下執念,?口的舊傷反而恢復得很快。
我想去看看從未見過的北方風雪,也想試著過一種全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