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要太子和孩子了_第2章 信里的字句依舊溫和
信裡的字句依舊溫和。
母親說蘇明玉終究是自家姐妹,總比來歷不明的外人可靠。
她又說表妹新寡無依,我既是太子妃,理當多些氣量,不該為這點小事計較。
前世,我也看過一模一樣的家書。
我怎麼都想不明白,那個自幼把我當珍寶疼愛的母親,為何偏要逼我吞下委屈。
滿腔怒火衝散了最後一點理智。
我立刻命人套車回京,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蘇明玉罵得抬不起頭。
我罵她不知恩義,覬覦姐夫,連人倫規矩都不顧。
她哭得滿臉是淚,轉身便將白綾掛上了梁。
世人總是先憐惜弱者。
蘇明玉被救下來後,所有責難都落到了我身上。
蘇家來信斥責我不顧大局,只為一己私怨,險些害了整個家族。
裴景珩沉著臉,說我善妒狹隘,根本容不下人。
就連我拿半條命換來的孩子,也開始恨我。
昭兒仰著脖子,將我從江南帶回的點心狠狠擲在地上。
「明玉姨母都快被你害?了!你這個壞女人,我不要你做母妃!」
寧兒藏到裴景珩身後,雙手攥緊他的衣襬。
她望著我的眼神滿是懼意,彷彿面前站著一個會吃人的怪物。
那以後,我一病不起,身體一日壞過一日。
臨終時,我只想再看他們一眼。
可派去的人回來,只帶回一番冰冷答覆。
「今日是蘇姑娘生辰,小殿下與公主都抽不開身。還說......太子殿下正惱著娘娘,他們此時來探望您,恐怕不妥。」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去。
喉間湧上腥甜,我含著那口血閉了眼。
如今,同樣的信再度擺在桌上,我竟連一點波瀾都沒有。
我蘸墨提筆,只回了兩句話。
「表妹的事,請母親與殿下自行決定。」
寫到這裡,我停了停,又添上一行。
「女兒病中無力理事,往後家書少送些來,免得擾我靜養。」
等墨跡乾透,我讓下人把信送了出去。
4.
不再惦念京中以後,我才發現江南確實是個好地方。
從前我滿心掛著丈夫和孩子,再好的山水也看不進眼。
如今那些牽掛全都放下,日子反倒輕快起來。
我常去湖上乘舟,也會到茶館聽曲,偶爾買些精巧玩意兒擺在房中。
這日遊湖歸來,住處門前停著幾輛宮中馬車。
僕從正從車上往下搬箱子,院裡比平日熱鬧許多。
領頭的是裴景珩身邊的周總管。
他一見我便堆起笑臉,快步迎上前。
「哎喲,娘娘總算回來了。奴才帶著人在這兒候了大半日呢。」
我掃過那些沉重木箱。
箱子都用上好的金絲楠木製成,封口還貼著宮中印記。
「這些東西送來做什麼?」
周總管忙解釋:
「殿下惦記娘娘,特命奴才送些珍玩過來解悶。」
他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裡頭全是御賜之物,殿下自己捨不得動,全挑給您了。」
我大致猜到他的來意,心中卻沒有半點歡喜。
「無端送來這麼多箱籠,既費人力又走遠路,往後別再折騰了。」
周總管臉上的笑僵住,顯然沒有料到我會拒絕。
他搓著手,尷尬地勸道:
「娘娘和殿下是夫妻,丈夫記掛妻子,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說罷,他湊近些,聲音也放低了。
「您送回蘇府的家書,殿下已經看過。殿下讓奴才告訴您,太子妃的位置誰都奪不走。
您......您別再同他慪氣了。」
原來,這些東西只是裴景珩用來安撫我的。
我搖搖頭,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我沒有同他慪氣。」
周總管愣了一下,像在分辨這句話是真是假。
我望著他,認真交代:
「請公公回去轉告殿下,江南的大夫說,我的傷最忌操心,必須清靜將養。」
「既然表妹能把東宮料理妥當,又討他喜歡,就讓她一直住下去吧。」
這些話全出自真心。
無論夫君還是孩子,這一世我都不打算再要。
5.
我已經主動讓路,本以為他們總該滿意。
誰知我退得越遠,他們反倒越不痛快。
一個月後,江南連下了幾日細雨。
我坐在窗前看雨珠滾過芭蕉葉,白芷忽然神色古怪地跑進來。
「娘娘......」
她才開口,院門方向已經響起一陣嘈雜聲。
我轉頭望去。
裴景珩穿著玄色錦袍,撐傘站在雨霧裡。
昭兒和寧兒跟在他身後,兩個小小的身影隔著雨簾怯怯看我。
水沿著傘骨落到青石地上,發出連綿輕響。
裴景珩先喚了我的名字。
「雲舒。」
他笑得溫和,好像這半年間什麼都沒有發生。
「孩子們實在想你,我便帶他們來住幾日。」
我側身讓開門,請他們進屋,又吩咐僕人熬些薑湯祛寒。
炭盆燒得很旺,房中的暖意很快驅散了他們帶進來的溼冷。
三碗熱湯端上桌時,白瓷碗口浮著薄薄水汽。
昭兒只抿了一口,眉毛便皺了起來。
他把碗推遠,不滿地說:
「這碗薑湯一點味道也沒有。」
「明玉姨母煮的時候,總會添幾顆梅乾,酸酸甜甜才好喝。」
暖閣中驟然安靜。
我擱下手中的碗,瓷底輕輕磕上桌面。
「我碰不得梅子,這處宅子自然不會備。你若喝不慣,儘可以早點回京,以後也不用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