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棄在三萬英尺_第 4 章 哥哥

被遺棄在三萬英尺發布時間:2026-10-06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4 章

“哥哥,週末有空嗎?清芷姐說請我們吃火鍋。”

沈嘉樹的訊息在第二天早上八點準時彈出來。

我沒回。

開啟郵箱,把簽好的offer掃描件發了出去。

對方很快回復:歡迎加入,十月十五日報到,宿舍已安排。

我開始收拾東西。

這間公寓住了三年,真正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

衣櫃裡一半是裴清芷存的換洗衣物,書架上有顧晚棠隨手放的兩本書,茶几下面是沈嘉樹忘拿的蛋白粉。

她們在我的空間裡留下了痕跡,我在她們的生活裡卻連一把拖鞋都沒有。

十點,裴清芷打來電話。

“嘉樹說你沒回訊息,週末火鍋來不來?”

“不去了,有事。”

“什麼事?”

“公司有個專案收尾。”

“那你忙完了呢?晚上來也行。”

“再說吧。”

她沒有追問,也沒聽出異常。

“行,那我跟嘉樹說你加班。”

她們總是很快就接受我的缺席。

就像今天早上沈嘉樹群裡發的那張日料照片,四個人,沒有人提到少了誰。

我的存在和消失,對她們來說沒有區別。

下午我去銀行,把卡里的積蓄轉到了一張新卡上。

櫃員問我要不要登出舊卡。

“先留著。”

舊卡上還綁著裴清芷的影片會員和沈嘉樹的遊戲月卡。

我一個一個解綁。

從銀行出來,顧晚棠的電話來了。

“你傘我修好了,下午給你送過去?”

“不用了,放你那吧。”

“一把傘放我這幹嘛?”

“那就扔了。”

她沉默了兩秒。

“沈珩,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勁?”

“說不上來......感覺你在疏遠我們。”

六年前她把枇杷的第一顆給了沈嘉樹的時候,沒有人覺得不對勁。

“沒有,就是最近比較忙。”

“忙完了說一聲,上次你說想去的那個展,我查了一下還有票。”

那個展我三個月前就提過。

她當時說“等有空吧”,然後帶沈嘉樹去了遊樂園。

“好。”

掛了電話,我把她的號碼看了很久。

通訊錄裡,顧晚棠的備註是“青梅”,前面有個星標。

我把星標取消了。

晚上收拾到一半,翻出一個盒子。

裡面裝著這些年攢下的東西。

裴清芷第一年送的情侶鑰匙扣,鏈子已經斷了,她沒注意過。

我姐從學校寄回來的明信片,只有第一年寫了,後面三年都是空白的,集郵冊裡夾著。

顧晚棠十二歲那年用彈弓打下來的核桃,說要留給我當生日禮物。

全是舊東西。

舊到她們自己都忘了。

我把盒子合上,放進了要扔的那堆裡。

十月七號,出發前兩天。

我姐沈舒窈突然來了我的公寓。

“爸讓我看看你,說你國慶都沒回家。”

“忙。”

她在客廳轉了一圈,看見幾個打包好的紙箱。

“你搬家?”

“房東要收回去裝修。”

“搬哪?”

“公司附近找了個房子。”

她沒多問,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嘉樹說你最近都不回他訊息。”

“沒看到。”

“你倆鬧什麼矛盾了?”

“沒有。”

“沒有就多回回訊息,他前幾天跟我說你變了,不像以前那麼好說話了。”

不像以前那麼好說話了。

以前的我,她說什麼都答應。

排三個小時的隊,扛四十公斤的行李,讓出合照的C位,吃飯永遠最後一個點菜,買東西永遠先緊著他。

不好說話了,是因為我不再說“好”了。

“我知道了。”

“你這語氣,跟誰學的?”

“沒跟誰學。”

她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

“你這脾氣真得改改,清芷跟我說你最近動不動就冷著臉。”

裴清芷也跟她說了。

她們揹著我討論我的問題,像在開一個我不在場的批判會。

我的冷淡是有原因的。

但沒有人問原因。

她們只看到了結果——他不好說話了,他變了,他不乖了。

“我最近確實狀態不好,過陣子就好了。”

“行,你自己調整一下。對了,嘉樹下個月生日,你幫我想想送什麼。”

十一月是沈嘉樹的生日。

我的生日在九月。

上個月十二號。

沒有人記得。

裴清芷那天在加班,發了條訊息:今天周幾來著?

我回:週四。

她說:哦,那週末見。

我姐沒打電話。

顧晚棠發了條朋友圈,是她和沈嘉樹去密室逃脫的照片。

沒有人說生日快樂。

“好,我幫你想。”

我姐走的時候,在門口頓了一下。

“沈珩。”

“嗯?”

“你知道我們都是為你好。”

她關上門,腳步聲遠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那些打包好的紙箱。

十月九號。

我提前兩個小時到了機場。

一個人,一個行李箱。

手機靜音,放在包的最底層。

值機的時候,櫃檯小姐問我:“單程票,沒有回程嗎?”

“沒有。”

“確定嗎?來回一起買會便宜很多。”

“不用了。”

候機廳裡很安靜,凌晨的航班人不多。

我坐在角落裡,看著窗外停機坪的燈。

最後一次拿出手機。

群聊裡最新一條訊息是三小時前,沈嘉樹發的。

“後天去清芷姐那裡打遊戲,晚棠姐你來不來?”

顧晚棠回了個“來”。

我姐發了個表情包。

裴清芷說:“多買點菜,上次你做的紅燒排骨不夠吃。”

四個人的對話。

五個人的群。

沒有人@我。

廣播響了。

“前往哥本哈根的旅客請注意,您的航班已開始登機。”

我關掉手機,站起來,拉著行李箱走向登機口。

沒有回頭。

身後的候機廳亮著冷白色的燈,照著一排排空椅子。

檢票的時候,地勤掃了一下我的登機牌,抬頭看了我一眼。

“一個人?”

“一個人。”

走過廊橋的時候,我聽見自己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很清晰。

像終於走出了一個待了太久的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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