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婚禮,埋葬了兩份告別_第 6 章 法醫的屍檢報告出來得很快
第 6 章
法醫的屍檢報告出來得很快。
我跟在賀清輝身後,飄進了警局的辦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形銷骨立。
僅僅過去了一天,他的下巴上就長滿了青色的胡茬。
負責案件的警察將一份報告推到他面前。
“賀先生,這是你未婚妻的屍檢結果。”
警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死因是高墜導致的顱腦嚴重損傷。但我們在解剖時發現,死者生前患有晚期腦膠質瘤。”
賀清輝的瞳孔驟然緊縮。
“什麼......什麼瘤?”
他彷彿聽不懂中國話了一樣,結結巴巴地反問。
“腦膠質瘤,也就是俗稱的腦癌。而且已經到了晚期,腫瘤壓迫了視神經和痛覺中樞。”
警察翻開報告的一頁,指著上面的照片。
“她生前應該承受了難以想象的劇痛,並且伴有嚴重的幻覺和視力衰退。”
“根據腫瘤的大小推測,她最多隻剩下不到三個月的壽命了。”
賀清輝死死盯著那張黑白的腦部掃描圖。
那上面有一塊巨大的陰影,像一隻張開獠牙的怪獸。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手抖得連報告都拿不穩。
“迎芷說她那是軀體化反應......她只是憂鬱症......只是想媽媽了......”
警察嘆了口氣。
“賀先生,憂鬱症不會導致腫瘤。從你們家屬的筆錄來看,你們似乎對她的病情一無所知。”
“我們甚至在她胃裡發現了大量未消化的強效止痛藥殘渣。”
“她一直都在靠吃藥硬抗。”
報告單從賀清輝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
沒有聲音,只有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我冷眼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心裡竟然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
只覺得悲哀。
我疼得滿地打滾的時候,他以為我在裝死。
我吐血的時候,他覺得我是苦肉計。
現在我真的死了,他卻在這裡對著一份報告哭泣。
有什麼用呢?
警察將一個透明的塑膠袋推到他面前。
“這是死者的遺物,裡面有一張醫院的診斷書,是在她口袋裡找到的。”
那張診斷書被血浸透了一半。
賀清輝顫抖著手拿出來。
確診日期,赫然是我母親葬禮的前一天。
他終於明白了我為什麼要在葬禮那天吞下一整瓶安眠藥。
不是因為矯情,不是因為不願意面對現實。
而是因為,我唯一的精神支柱塌了,而我的身體也已經走到了絕路。
我想幹乾淨淨地去陪媽媽。
可是他救了我。
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然後和姜迎芷一起,親手把我推進了更深的煉獄。
“我幹了什麼......我都幹了些什麼......”
他死死地揪著自己的頭髮,用力之大,幾乎要將頭皮扯下來。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姜迎芷走了進來,她剛做完筆錄,臉色還有些蒼白。
“清輝,警方說屬於意外,我們不用承擔刑事責任。”
她走到賀清輝身邊,試圖伸手去拍他的肩膀。
“別太難過了,這也是她自己選擇的解脫。”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在辦公室裡炸開。
姜迎芷被扇得倒退了兩步,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賀清輝。
“你打我?”
賀清輝雙眼赤紅,像看仇人一樣看著她。
“你不是說她是裝病嗎?”
他把那張帶血的診斷書狠狠砸在姜迎芷臉上。
“你好好看看!她得的是腦癌!”
姜迎芷看到紙上的字,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