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婚禮,埋葬了兩份告別_第 4 章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場婚禮,埋葬了兩份告別發布時間:2026-10-06作者:然澈

第 4 章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一陣開門聲驚醒。

眼睛睜開,視線已經模糊成了一片渾濁的色塊。

腦瘤已經壓迫到了視神經,我知道,留給我的時間可能不是按天算,而是按小時算了。

“她還在地上躺著。”

賀清輝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怒意。

“已經三個小時了,岑音塵,你這苦肉計未免演得太過了。”

我試圖撐起身體,但手臂綿軟無力,像一團爛泥。

姜迎芷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地毯上那灘乾涸的血跡被她巧妙地無視了,或者說,在昏暗的光線下,她根本沒仔細看。

“清輝,她這是典型的退行行為。像個嬰兒一樣癱在地上,試圖喚起你的愧疚。”

她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起來,別裝了。”

我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賀清輝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將我粗暴地從地上拽了起來。

眩暈讓我無法站穩,整個人跌進他懷裡。

他嫌惡地推開我,將我按在沙發上。

“迎芷說得對,我不能再縱容你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既然你不想面對現實,那就一個人待著,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他抓起我的胳膊,將我連拖帶拽地拉向次臥。

我沒有掙扎,像一具被操控的提線木偶,任由他擺佈。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

緊接著,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

咔噠。

我被反鎖在了裡面。

“如果你不敲門認錯,今天就別想吃東西。”

賀清輝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悶聲悶氣的。

姜迎芷在外面勸他:

“別心軟,這是建立規則必經的陣痛。”

腳步聲漸行漸遠,客廳裡又恢復了死寂。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房間裡的光線很暗,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黑暗中,頭痛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一波比一波猛烈。

我抱著頭,在地上痛苦地翻滾,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

鮮血從鼻孔、嘴角不斷地滲出來,糊了滿臉。

幻覺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牆壁變成了扭曲的森林,天花板上長滿了滴血的眼睛。

而在那片混沌的幻象中,那扇落地窗變得格外明亮。

窗簾不知什麼時候被拉開了。

我看到媽媽站在陽臺的欄杆外,身上穿著那件完好無損的藏青色外套。

“音塵,來媽媽這裡。”

她衝我伸出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這裡不疼,也沒有人會欺負你。”

我停下了翻滾。

不疼了。

媽媽說那裡不疼。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用沾滿鮮血的手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向陽臺走去。

每走一步,腦袋裡都像是有炸彈在轟鳴。

但我不能停。

媽媽在等我。

我推開陽臺的玻璃門,初冬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卻感覺不到冷。

我爬上欄杆,腳下是十八層的高空。

風很大,吹得我身上的睡衣獵獵作響。

“媽媽,我來了。”

我衝著虛空張開雙臂,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我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好像是賀清輝的車。

他大概是覺得悶,想出去抽根菸吧。

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向前邁出了一步。

失重感瞬間將我包圍。

風聲在耳邊呼嘯,像是在為我唱最後的輓歌。

在極速下墜的過程中,我隱約聽到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音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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