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吹盡北國殘雪,我死在歸鄉的棺木里_第9章 9靈柩離開北國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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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柩離開北國那日,赫連燼親自送到了邊境。
三年前,我也是從這裡進入北國。
那時兩國將士分列兩側。
赫連燼騎在馬上,向我伸出手。
他說:
“從今以後,北國便是你的家。”
我信了。
如今,送葬的隊伍再次經過邊境。
赫連燼站在風雪中,沒有再說那句話。
因為南朝和北國,都不是我的家。
母后想將我帶回皇宮。
皇兄卻在入城前收到父皇的口諭。
朝中大臣認為,我既已嫁入北國,便不該以公主身份葬入皇陵。
若北國皇后葬在南朝,也會引來非議。
父皇召叢集臣商議三日。
最後決定,將我葬在兩國交界的青山。
那裡不屬南朝,也不屬北國。
母后看完口諭,當場撕碎。
“昭昭活著時,你們怕她回來。”
“她死了,你們還是不肯讓她進家門!”
皇兄拔劍闖入議政殿。
他將父皇案前的奏摺全部掃落。
“當年是你說,等戰事結束便接她回朝。”
“如今人回來了,你為何還不肯認?”
父皇坐在龍椅上,像是一夜老了許多。
“朕是一國之君。”
“不能只做她的父親。”
皇兄紅著眼笑了。
“所以她死了。”
“因為她的父親,從來只是一國之君。”
父皇沉默良久。
最後,他同意讓我葬入皇陵。
可母后卻改變了主意。
“昭昭不回去了。”
“那個地方,她活著時回不去,死了也不必回。”
她帶著我的靈柩去了青山。
赫連燼也在那裡。
他命人停下修建了一半的皇陵,在山腳建了一座小院。
院中沒有白幡,也沒有皇后的儀仗。
只有一棵從南朝移來的海棠樹。
母后將我的骨灰分成兩份。
一份埋在海棠樹下。
另一份撒入穿過南北兩國的長河。
沒有墓碑。
沒有封號。
只有楚昭寧三個字。
赫連燼在樹下站了一夜。
第二日,他命人拆了北國的南望樓。
朝臣不解。
“那是先帝年間留下的高樓,為何要拆?”
赫連燼看著南方。
“她每次登樓,都在想家。”
“可朕從未送她回去。”
南望樓拆除後,他將所有木料送到青山。
在院中搭了一座長廊。
我怕雷。
從前每逢雨夜,他都會守在榻邊。
如今下雨時,他仍會來到這裡。
他坐在長廊下。
一坐便是一夜。
青黛守著那棵海棠樹。
她從來不讓赫連燼進院。
“公主活著時等過你很多次。”
“如今她不等了。”
赫連燼站在門外。
“我知道。”
“那你還來做什麼?”
他望著院中那塊沒有封號的木牌。
“怕她一個人。”
青黛冷冷道:
“公主不怕一個人。”
“她只是怕被人舍下。”
赫連燼許久沒有說話。
因為直到我死,他才終於選了我。
可這一次,已經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