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兒子帶前妻逼我復婚,我當場斷親後他悔瘋了_第 9 章 寒冬臘月

第 9 章

寒冬臘月,城市的邊緣地帶總是顯得格外蕭瑟。

一家隱蔽在城中村的洗車行裡,水槍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陸嘉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服,雙手凍得通紅,正吃力地擦拭著一輛滿是泥漿的越野車。

冰冷的水珠濺在他的臉上,他連擦都顧不上擦,只是一下下機械地揮動著抹布。

因為動作慢了些,洗車行的老闆粗聲粗氣地吼了過來。

“幹什麼呢!沒吃飯啊!這輛車客戶馬上就要來取了,擦不乾淨扣你今天的工錢!”

陸嘉樹渾身一哆嗦,沒有像過去那樣大發雷霆,而是低眉順眼地應聲。

“對不起老闆,我馬上擦好,您別扣錢。”

這幾個月來,他嚐盡了人間的白眼與辛酸。

去餐廳端盤子,因為打碎了盤子被扣光了工資趕出來;去便利店收銀,因為算錯賬被顧客指著鼻子罵。

他終於明白,當年父親白手起家時,究竟嚥下了多少不為人知的委屈與血淚。

每一分錢,都是用尊嚴和汗水換來的。

晚上,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那間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

牆角泛著黴味,頭頂的水管時不時滴下冰冷的水珠。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仔仔細細地撫平,放進一個破舊的鐵盒子裡。

那是他一點一滴攢下來的房租和生活費。

在這個漫長的冬天裡,崔琬琰的判決也下來了。

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年,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聽到這個訊息時,陸嘉樹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默默地洗完了手裡那輛車。

而顧家,則在陸氏集團持續的商戰打壓下,徹底失去了往日的榮光。

顧凌波因為過度焦慮突發腦溢血,住進了重症監護室。

顧瑾瑜那個不可一世的京圈千金,為了填補資金窟窿,不得不低聲下氣地到處求人,甚至賣掉了幾處核心的房產。

有一次,顧瑾瑜應酬喝得酩酊大醉,車子剛好停在陸嘉樹打工的洗車行門口。

她醉眼朦朧地看著那個正在擦車的身影,突然發了瘋一樣衝過來,一把揪住陸嘉樹的衣領。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的!”

“要不是你非要惹怒陸鶴鳴,我們顧家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陸嘉樹被她推倒在滿是汙水的地上,手掌擦破了皮,滲出了鮮血。

他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女人,眼神中再也沒有了當初的迷戀與慌亂。

“顧瑾瑜,顧家的下場是你們貪得無厭、咎由自取。”

“你們當初如果不是想吞併我爸的心血,怎麼會被反咬一口?”

顧瑾瑜揚起手就要打他,卻被洗車行的幾個夥計聯手拉開了。

“幹什麼幹什麼!喝多了撒酒瘋欺負一個小夥子算什麼本事!再鬧我們報警了!”

顧瑾瑜罵罵咧咧地被司機拉回了車上,狼狽地逃離了現場。

陸嘉樹默默地從地上爬起來,用清水沖洗掉手上的泥汙,繼續拿起抹布。

時間如同指尖的沙,悄無聲息地流逝。

一年後。

初春的陽光終於穿透了厚厚的雲層,灑在城市的街道上。

陸嘉樹憑藉著這大半年來的踏實肯幹,不僅還清了最開始欠下的幾筆小額債務,還在洗車行旁邊盤下了一個小小的修車鋪。

他不再是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氣小少爺,他的手上佈滿了老繭,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

這天下午,一輛黑色的頂級豪車緩緩停在了修車鋪的門前。

車窗降下,露出楚佩玖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

“陸嘉樹,陸董路過,車子的右前輪好像有點漏氣,麻煩你看一下。”

陸嘉樹愣了一下,隨即拿起工具箱,走到車旁蹲下身子,熟練地檢查起輪胎。

“輪胎紮了個小釘子,不嚴重,補一下就行,二十分鐘。”

他沒有抬頭,聲音平靜而專業。

車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踩著手工皮鞋走了下來。

陽光刺眼,我看著蹲在地上、穿著灰色工作服的陸嘉樹,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比一年前瘦了很多,下頜線變得更加凌厲,原本白皙的皮膚也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屬於寄生蟲的腐朽氣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泥土裡掙扎求生後長出的野草般的韌勁。

“手藝學得不錯。”

我淡淡地開口,打破了周圍的沉默。

陸嘉樹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迅速補好輪胎,站起身,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爸。”

他叫了一聲,聲音很輕,沒有了往日的囂張,也沒有了後來的哀求。

只有一種歷經千帆後的平靜。

“補胎費五十,現金還是掃碼?”

我看著他那雙佈滿滄桑的眼睛,嘴角破天荒地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小的弧度。

“楚佩玖,掃碼。”

楚佩玖付了錢,我轉身準備上車。

“陸鶴鳴先生。”

陸嘉樹突然在背後叫住了我。

我沒有回頭,只是停下了腳步。

“當年,你帶著我離開那個家的時候,也是這麼難熬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力壓抑的顫抖,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我看著前方車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語氣平穩。

“比你現在難熬一百倍。”

“因為那時候,我懷裡還抱著一個隨時需要手術錢來續命的拖油瓶。”

陸嘉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我的背影,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還有......謝謝您,爸爸。”

我沒有回應,徑直坐進車裡,關上了車門。

“開車吧。”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入車流,將那個小小的修車鋪遠遠地拋在腦後。

我沒有去扶他,也沒有說原諒。

因為真正的成長,從來不需要旁人的寬恕。

陸嘉樹終於在剝去我賜予的所有光環後,學會了如何用自己的雙腿站立。

而我,陸鶴鳴,也將繼續在我的商業版圖裡,披荊斬棘,做那個永不低頭的王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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