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迎故人歸,我葬長安雪_第7章 7柳明姝仍想照常成婚
7
柳明姝仍想照常成婚。
她說婚書已經送入禮部,賓客也已知曉,若突然取消,只會招來流言。
“硯辭,寧姐姐已經去了。”
“活著的人,總要繼續過日子。”
賀硯辭緩緩抬頭。
同樣的話,他也對我說過。
寧家已經倒了。
過去的事,總要過去。
明姝受了很多苦,你該讓讓她。
三千舊部等不起,你該顧全大局。
每一句都冠冕堂皇。
只因被捨棄的人不是自己。
“繼續過日子?”
他重複了一遍。
柳明姝伸手去拉他。
“你已經補償過她。是她自己選擇服毒,與你無關。”
賀硯辭避開她的手。
他第一次認真看向這個等了多年的女人。
當年柳家遭寧家政敵牽連,柳明姝被流放北地。
為了替她翻案,他查到寧家副將私通外敵的證據,卻故意抹去證據中的疑點,將整個寧家拖下水。
寧家倒臺,政敵伏誅,柳家得以昭雪。
至於無辜受累的人,他從未認真數過。
我只是其中一個。
柳明姝又說:“初八是你親自選的吉日。”
賀硯辭忽然笑了。
“那是知微出殯的第二日。”
柳明姝啞口無言。
他起身走出房門。
滿府紅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下人還在正堂擺放喜燭,管家見他出來,連忙問婚禮是否照舊。
賀硯辭走到廊下,親手扯下一匹紅綢。
紅綢纏住斷裂的葡萄藤。
他想起五年前,我站在新搭好的架子下問他,葡萄什麼時候才能結果。
他說來年。
後來一年又一年,藤蔓終於爬滿長廊。
我卻沒等到結果。
“全拆了。”
管家一愣:“大人說什麼?”
“紅綢、喜字、禮臺,全部拆掉。”
柳明姝追出來,終於慌了。
“硯辭,你不能因為她死了,便把錯都算在我身上。”
“錯不在你。”
賀硯辭看著她。
“錯在我。”
當日下午,他穿著官服入宮。
御書房內,他呈上的不是迎娶柳明姝的請旨折,而是一封認罪書。
他承認自己當年為替柳家翻案,隱瞞證據,將寧家推上刑場。
也承認明知酒中有毒,仍拿自己的妻子做餌。
皇帝將奏摺砸在他腳邊。
“賀硯辭,你知道認下這些,是什麼下場嗎?”
“臣知道。”
“首輔之位、賀氏門楣,你都不要了?”
賀硯辭跪在地上。
“臣連她的命都捨得。”
“如今這些,又算什麼?”
訊息傳回賀府時,柳明姝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她臨走前,將那支青玉簪放在桌上。
賀硯辭看了一眼。
“帶走。”
柳明姝眼眶微紅:“這不是你當年送我的定情之物嗎?”
“不是。”
他閉上眼。
“那是我用來騙她跟我走的東西。”
簪子最終還是被柳明姝帶走了。
那座宅子裡,再也沒有什麼屬於我。
賀硯辭卻在當天夜裡搬進了我的偏院。
他坐在斷掉的葡萄架下,守著一隻已經冷透的手爐,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