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落盡歸途那日,我死在眾人的圓滿里_第9章 9蕭昭寧最終將我葬在城外的海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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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昭寧最終將我葬在城外的海棠山。
那裡不屬於沈家,不屬於陸家,也不屬於皇宮。
墓碑上沒有宮中君侍的封號,也沒有陸家丈夫的稱謂。
只刻了三個字。
沈雲舟。
下葬那日,京城下了一場小雨。
蕭昭寧要以鳳君之禮送葬,滿朝官員跪在宮門前反對。
“沈氏畢竟是朝臣之夫。”
“從未受封,怎能用鳳君儀仗?”
蕭昭寧只問:
“朕強奪臣夫時,你們為何不提禮法?”
無人回答。
那時陸家式微,沈家怕被牽連。
朝臣也不願為一個男人得罪女帝。
所有人都說,不過是個男人。
如今我死了,他們倒想起禮法規矩。
蕭昭寧沒有再用鳳君儀仗。
不是因為朝臣阻攔。
是長風說,我不會喜歡。
我的送葬隊伍很簡單。
沒有紅牆宮門,也沒有兩族親眷。
只有一輛素車,一座新墳。
棺木落下時,父親忽然撲了過去。
“等等。”
“雲舟怕黑。”
“棺中要放燈。”
他慌亂地翻找著,想將一盞燈塞進棺中。
長風攔住他。
“老爺,燈在棺中會熄。”
父親愣住。
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那怎麼辦?”
“他一個人在下面,會害怕的。”
長風望著他。
“公子活著時,也怕一個人。”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
我小時候被關在柴房一夜。
第二日被找到時,哭著抱住他,求他以後別忘了我。
他答應了。
可後來弟弟生病,母親升遷,家中總有忙不完的事。
他一次又一次讓我等。
直到最後,他親手將我送走。
父親跪在雨中,抱著那盞燈哭得不能自已。
“雲舟,爹錯了。”
“你回來。”
“爹不要你弟弟的婚事了。”
“爹也不要沈家的名聲了。”
“你回家好不好?”
棺蓋已經合上。
如今他終於肯留我。
可我聽不見了。
陸清瑤站在墓前,手裡拿著一碟酸梅。
雨水落進碟中,將酸梅泡得發白。
她低聲道:
“雲舟,馬車裡那碟酸梅,是我去城南買的。”
“我以為你看見,就會知道我還記得你。”
“可你想要的,從來不是酸梅。”
“你只是想讓我說一句,別去。”
兩年前,她沒說。
兩年後,她也沒說。
她總以為我會懂她的為難。
卻從未認真聽過我的不願。
最後一捧土落下。
陸清瑤忽然伸手去攔。
蕭昭寧也同時上前一步。
長風擋在兩人面前。
“他臨死前誰都沒等。”
“如今也不必送了。”
兩個女人隔著新墳對視。
她們曾一個是我的妻子,一個是我愛過的女帝。
她們都有過無數次機會留下我。
卻一次也沒有開口。
風吹過山間,海棠花落了滿地。
蕭昭寧站了很久,才低聲道:
“雲舟,朕來晚了。”
陸清瑤看著墓碑。
“我也是。”
可死人不需要遲來的選擇。
我活著時,只想有一個人願意說:
你留下吧。
如今她們都來了。
我卻哪裡也不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