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落盡歸途那日，我死在眾人的圓滿里_第7章 7蕭昭寧沒有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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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昭寧沒有回宮。

她命人將十里亭圍起來，又連夜召來太醫院所有太醫。

燈火亮了一整夜。

太醫輪流替我施針、灌藥。

父親不忍再看，哭著跪到蕭昭寧面前。

“陛下，讓他安生些吧。”

蕭昭寧沒有抬頭。

“他只是中了毒。”

“總會有解毒的辦法。”

太醫跪在地上，額頭已經磕破。

“砒霜入腹太久，五臟皆損。”

“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了。”

蕭昭寧終於安靜下來。

她坐在我身邊，替我擦去唇邊灌藥留下的水痕。

從前我病重時，她也是這樣照顧我。

那時我燒得神志不清，緊緊抓著她的手問：

“你會不會丟下我？”

她說不會。

我信了。

可如今她想握住我，我的手卻從她掌中滑落。

蕭昭寧低聲問：

“他死前說過什麼？”

無人回答。

她看向陸清瑤。

“他昨日回沈家，見了誰，問過什麼，一句不許漏。”

陸清瑤沉默很久，才將正堂裡的事說出來。

我問父親，能否給家中寫信。

父親沒有回答。

我問母親，若我病了該怎麼辦。

母親說，陛下會安排人照顧。

我問他們，會不會去江南看我。

屋內沒有一個人出聲。

蕭昭寧聽完，望向母親。

“他問你們會不會去看他。”

“為什麼不答？”

母親嘴唇發白。

“他已經死了。”

“若再有書信往來，一旦被人發現，沈家便犯了欺君之罪。”

蕭昭寧笑了一聲。

“所以你們怕欺君，卻不怕逼死他。”

母親跪倒在地。

“臣不知道他會尋死。”

“他從小就懂事。”

“臣以為，他會明白兩家的難處。”

又是懂事。

因為我懂事，所以能被送入宮中。

因為我懂事，所以該為弟弟的婚事死一次。

他們篤定我不會拒絕。

即便心裡再苦，也會像從前一樣嚥下去。

蕭昭寧又召來長風。

長風一見到我，便撲倒在地。

“公子。”

“我說過要陪您去江南的。”

“您怎麼不等等我？”

他哭了很久，才斷斷續續說起昨夜。

我將賣身契交給他。

我說，燈總比人可靠。

我也說，明日之後，沈雲舟便不存在了。

蕭昭寧聽到最後，忽然問：

“他可曾提過朕？”

長風抬頭看著她。

“公子說，他曾經真的喜歡過陛下。”

蕭昭寧的手指猛地收緊。

長風卻繼續道：

“他也說，這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可笑的事。”

十里亭裡一片死寂。

蕭昭寧閉上眼。

她一直以為，那些溫柔都是為了營救楚懷玉。

可她記得，我第一次主動抱住她時，她的心跳亂了很久。

她記得花燈會上，我將同心結系在她的腰間。她明知叛軍的眼線已經離開，卻沒有取下。

她也記得我病好後，笑著問她：

“等臣做了鳳君，是不是就能一輩子陪著陛下？”

那時她沒有回答。

不是因為無情。

而是因為她竟有一瞬，真的想過答應。

她以為我去了江南，一切便能慢慢淡去。

若有一日想起我，也可以派人去看一眼。

可我沒有給她那一日。

蕭昭寧低下頭，將額頭抵在我的手背上。

“雲舟。”

“朕沒有覺得你可笑。”

無人回應。

她終於承認了自己的心意。

卻只能說給一個死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