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走我的人販子死在我面前，我卻哭了_第6章 6趙嵐在車裡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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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嵐在車裡暈了過去。

醒來後，她沒有哭鬧，只反覆問我同一句話。

“你看清了嗎？”

我點頭。

“他一直喊明珠。”

“到死都沒鬆開我的衣角。”

她閉上眼，兩行眼淚滑進鬢角。

親子鑑定結果第二天出來。

我和趙嵐確認母女關係的機率大於99.99%。

警察重新進入石門坳調查林國川失蹤案。

可整個村子突然都不會說話了。

有人說當年只聽說抓到人販子，沒去現場。

有人說男人捱打後自己跑了。

還有人一口咬定根本沒有死人。

曬穀場洗過無數次。

紅皮筆記也只剩火盆裡的灰。

我被帶回原來的家。

趙嵐沒有為我保留一間十五年不變的兒童房。

她搬過四次家。

為了找我賣掉過房子，

也租過漏雨的地下室。

她只保留了一箇舊木箱。

外婆也跟著我們住了幾天。

她總是隔著門縫看我，

怕看多了讓我不自在，

又怕少看一眼我便再次消失。

吃飯時，她不停往我碗裡夾肉。

我下意識把最好的一塊放回她碗裡。

在梁家，女孩不能先吃肉。

外婆看著那塊肉，忽然背過身去抹眼睛。

“以前明珠最會搶外婆碗裡的排骨。”

我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

只能試著把那塊肉重新夾回來。

她立刻笑了，一邊哭一邊說：

“對，就該這樣。”

“以後誰碗裡的好吃，你都能夾。”

裡面有我失蹤前穿過的小鞋、幼兒園的畫，還有十五本日曆。

每一本的五月十七日都被紅筆圈起來。

那是我失蹤的日子。

最下面放著一部很舊的按鍵手機。

“這是你爸爸的備用機。”

趙嵐撫摸著磨花的外殼。

“他失蹤前一天打電話，說這次的訊息很像。”

“我讓他等警察，別再一個人往山裡跑。”

“他說只是去遠遠看一眼。”

她努力笑了一下。

“這些年我一直生他的氣。”

“氣他又不聽話，氣他連一句準話都沒留下。”

“我總覺得，只要還在生氣，他就沒死。”

我蹲在箱子邊，突然不敢看她。

“那天我咬了他。”

“我還踢他，讓他滾。”

“要是我跟他走......”

趙嵐猛地抱住我。

“不許這麼想。”

“你那時才六歲。”

“他們把你養到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怎麼認得他？”

我終於哭出聲。

“可他疼不疼？”

“他找了我那麼久，好不容易找到，我卻說他是壞人。”

趙嵐的眼淚落在我頭髮上。

“能看見你活著，他那天一定高興。”

“明珠，你爸爸不會怪你。”

“他臨走前跟我說過，只要你平安，哪怕你不記得我們，也沒關係。”

那晚，我睡在趙嵐身邊。

半夜驚醒時，手裡正緊緊攥著她的小拇指。

她一直醒著。

見我睜眼，輕聲說：

“媽媽在。”

我張了張嘴。

那聲媽媽在喉嚨裡繞了很久，

還是沒能叫出來。

她沒有催。

只是像哄小時候的我一樣，

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

“不著急。”

“回來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