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封春信遲_第9章 9許林川最終被罷去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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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林川最終被罷去官職,永不錄用。
裴家退還了兩人成親時許家送來的禮物,也從族譜中除去了這段婚姻。
京城的許府被變賣。
賣宅所得,一部分償還我曾為許林川付出的嫁妝和田產,另一部分由裴玉容收下,代我安置後事。
她整理遺物時,在包袱夾層發現了一本薄冊。
那是我在村中私塾幫廚時,用別人不要的紙裝訂成的。
冊子上寫滿我練過的字。
起初只是自己的名字。
後來是山川草木,是從許林川書上偷學來的句子。
最後幾頁,我反覆寫著一句話:
“若女子也能科考,我能不能考中?”
有些字少了筆畫,有些字寫得極醜。
裴玉容卻看了很久。
她將冊子帶回尚書府,問父親:
“朝廷不許女子科考,那女子可以讀書嗎?”
裴尚書嘆道:
“民間雖無明令禁止,卻少有女子學堂。”
“尋常人家更覺得女兒讀書無用。”
裴玉容低頭撫過紙頁。
“沈姐姐不是無用。”
“她若讀過書,未必比許林川差。”
一個月後,她用自己的私產,在京城南巷買下一座舊院。
又將許林川退還的錢全部投入其中。
她請來兩位年邁女先生,專門教貧寒女子識字算數。
裴尚書起初不贊成。
可裴玉容只問了一句:
“若當年沈姐姐有機會讀書,她還會把一生都押在許林川身上嗎?”
裴尚書沒有再阻攔。
女子學堂修建時,許林川已經回到南州。
他脫下官袍,帶著我的骨灰回到那間舊院。
推開門時,屋頂仍漏著雨。
灶臺邊放著婆母用過的藥罐,牆角堆著我織了一半的布。
他進入房中,在床下找到一隻空木箱。
那裡原本裝著我的嫁妝。
如今只剩下一張張當票。
許林川一夜未眠。
第二日,他去了婆母墳前。
墳頭的草已經長得很高。
他跪下來,一根一根拔掉雜草,又將我的骨灰葬在旁邊。
墓碑上刻著:
“愛妻沈意之墓。”
我站在碑前,覺得那兩個字十分諷刺。
他從未在我是妻子時愛過我。
如今卻想用兩個字,替我補全一生。
許林川在村中住了下來。
他修好漏雨的屋頂,贖回我賣掉的田地,又將曾經當掉的首飾一件件買回來。
每逢我的忌日,他都會坐在墓前,念一遍那四十七封家書。
他似乎以為,只要把我吃過的苦重新走一遍,便能離我近些。
可我看著他日漸消瘦的背影,心中已經沒有恨。
也沒有愛。
我終於轉過身,向京城的方向走去。
那裡有一座學堂即將開門。
而我想去聽一聽,真正的讀書聲是什麼模樣。